这是在2018年的12月11日，首尔今年的第二场雪下得比初雪更大。
雪花簌簌地落在江南区的街道上，很快就在路面上积起薄薄的一层，SM娱乐大楼对面的咖啡厅里，几个年轻的女孩正缩在角落，一边喝着热美式刷着手机上热闹的新闻，一边盯着窗外的大楼入口闲聊起来。
“话说你们看到今天的热搜没？One回归那个，传得跟真的似的。”
“看到了啊，啧啧，这热度......”戴着眼镜的女孩咂了咂嘴，“Aryn欧巴一个人就能养活半个圈子的记者吧？”
“西八！你们看这条，#Aryn绯闻更新雪莉和Krystal#，这不是闹着玩吗？怎么每天都有人传欧巴的绯闻啊，什么意思啊？！一眼假好不好，Krystal私下里穿大码短裤怎么了，这也要说！”
“最关键是她脚上的拖鞋也很大，而且和欧巴之前ins发过的一张照片里的拖鞋是一模一样的！”
“啊一西！欧巴怎么可能喜欢老女人嘛！比起她们，我还不如去相信最近传的他和Twice的金多贤有点什么呢......”
“不过今天网络上很热闹来着，很多黑粉和别家的粉丝都来攻击了。”
“......”
今天网络上的舆论就像是雪球一般越滚越大。
在上午，#One或将回归大闹MAMA#的词条登上了NAVER热搜第一，起因是几张模糊的偷拍——董思成、黄仁俊、中本悠太、徐英浩四人前后脚进入SM大楼，而林以桉的车就停在地下停车场。
就凭这一点，营销号们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开始疯狂编造起了剧情。
【独家！前One成员今天集体出现在SM，疑似为MAMA舞台秘密排练！】
【知情人士爆料：Aryn将带One在MAMA表演未公开新曲，歌词直指CJ分猪肉！】
【SM与YG旗下艺人不参加本次MAMA，星光黯淡的一年有Aryn来开炮？！】
【......】
网络上的粉丝和黑粉，以及别家的粉丝和串子都开始凑起了热闹：
“西八！One要是真回归了，其他男团还玩个屁啊！”
“怒斥！必须怒斥！前年Wanna One那个最佳男团怎么来的心里没点数吗？”
“Aryn：听说你们说我配不上这么多奖？那我带兄弟们来现场说道说道。”
“只有我在期待新歌吗？Aryn写的男团歌真的绝啊！”
“楼上+1，Aryn给Twice写了那么多女团神曲，什么时候再写首男团战歌啊！”
“呵呵，Aryn粉丝吹什么吹？MAMA给他那么多奖不就是因为怕他闹吗？真以为自己实至名归？”
“就是，每次都是他拿大赏，别人家的粉丝不配看自家欧巴拿奖是吗？”
“Aryn不就是个综艺都不上的隐形人吗？天天炒作恋情，现在又炒作One回归，烦不烦？”
“酸鸡跳脚？你家欧巴倒是想拿，拿得到吗？”
“数据说话，Aryn今年专辑销量多少？流媒播放多少？你家欧巴零头够不够？”
“笑死，MAMA要是敢不给Aryn奖，第二天就得被全球歌迷质疑冲烂，主办方又不傻。”
而在己方吵闹得不可开交之时，Aryn的ins动态也恰巧更新，瞬间止住了焰火。
九张拼接的照片里，是一面顶天立地的玻璃展柜，里面整整齐齐摆满了各式奖杯，金的、银的、水晶的，从Melon音乐奖、金唱片大赏、首尔歌谣大赏到MAMA、Billboard奖，格莱美奖，甚至还有时尚类、影视类的奖杯，层层叠叠，晃得人睁不开眼。
没有配文，没有表情，只有一个句号。
在巨大舆论包裹之中，这条动态发出仅十分钟，点赞就破百万，评论区里Astar们的底气支棱到了极致：
“？？？欧巴这是干嘛？炫富？”
“欧巴的奖杯墙，是你们家正主一辈子都摸不到的高度！”
“哈哈哈哈这波嘲讽拉满了家人们！”
“黑子说话！”
“Aryn：懒得跟你们吵，直接上图。”
“啊一西笑死了，一些黑粉不是说MAMA给欧巴颁奖是因为怕他吗？来来来，你们看看这面墙，这叫怕他？难道其他的奖也怕他？公告牌、格莱美都怕他？”
“某家粉真的够了，自家欧巴没拿奖就怪Aryn？他一个人能拿几个奖？MMA年度艺人、年度专辑、年度最佳制作人、最佳男歌手，哪个不是实至名归？”
“重点是！为什么突然发这个？！是不是因为看到那些傻逼言论了？！”
“欧巴别理那些黑子！你永远是我们的骄傲！”
而那些此前跳脚的黑粉，要么删帖闭麦，要么还在硬着头皮嘴硬，却被Astar们扒出正主的各项数据被Aryn吊打的实绩图，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这场网络骂战，以Astar的全面胜利告终，而多家媒体和营销号也迅速跟进拟稿。
【Astar怒撕无脑黑粉！你家正主没奖怪 Aryn？看看实绩再来BB！】
【Aryn ins无文案发奖杯墙！满墙荣誉怼脸，黑粉集体闭麦？】
“西八！这也太嘲讽了吧？！欧巴这波回击黑粉真的帅啊！”
咖啡厅里，一个女孩刷着手机，眼睛里面冒着亮光，而旁边的眼镜女孩直接站起身：“是欧巴！欧巴直接从楼里面出来了！”
几人闻讯站起身来，透过玻璃窗，能看到一个穿着黑色大衣配上黑色阔腿裤的身影从SM大楼里快步走出，帽檐压得很低，口罩遮住大半张脸，但那高挑的身形和周身的气场，让人一眼就能认出是谁。
林以桉快速地钻进了门口早早等待的迈巴赫商务车，车门关上的瞬间，闪光灯就从大楼对面以及周围亮起，将飘落的雪花都照得透亮。
车子缓缓驶离奔向机场，后面陆续跟上了好几辆车辆。
车内，李恩语从副驾驶转过头：“后面跟了五辆，要甩掉吗？”
“不用。”林以桉靠在座椅上，摘下口罩，露出有些疲惫的脸，“反正机场现在都是媒体，就因为公司和CJ的矛盾，其他艺人不参加MAMA，我去了反而舆论声这么大，还有人说我是MAMA亲儿子......”
“很正常，你每年都拿了挺多奖，但公司旗下艺人的奖少得可怜，看起来就不太正常。”李恩语说，“但明眼人也看得出来，你这两年应该属于你的奖也被分了不少。”
“我早对MAMA主办方没有什么信心了，他们是出了名的雨露均沾和暗箱操作，为了照顾各方的面子每年的猪肉都会分得很平均，现场造奖都造了不少。也正是因为如此，我拿的奖比较多所以就有黑粉冒出来说我拿走了其他人的很多奖...也不知道这些黑粉脑子是怎么长的......”
“说到这个。”李恩语叹了口气，递过一个平板，“你看看这个帖子热度挺高的，但不久前你发了ins之后就有很多人来踩了。”
林以桉接过，手指在屏幕上滑动。
【论坛热帖：理性讨论，Aryn每年在MAMA拿这么多奖，真的公平吗？】
主楼：“不是黑，纯路人。Aryn每年的成绩确实好，但MAMA这两年给他这么多奖，连一些该分给团体的奖都给了他，是不是有点过了？毕竟MAMA是CJ办的，而CJ和SM的关系......懂的都懂。有没有可能是SM和CJ达成什么协议，用Aryn来转移视线？“
“笑死，你说的那些“该分给其他团体的奖”是什么？年度艺人？Aryn今年专辑销量破多少你知道吗？巡演动员多少人你知道吗？你告诉我该给谁？年度制作人？他给Twice、IZ*ONE写的歌包揽年榜前五，该给谁？年度歌曲？《7 years》melon年冠、公告牌冠军、全球超级大热单...我问问你该给谁？！”
“有些人真的是为了黑而黑，Aryn的奖哪个不是实打实的成绩堆出来的？你去看看MMA，那可是粉丝投票+评委评分，Aryn照样横扫，难道MMA也是SM开的？”
“我是某男团粉丝，说实话，看到自家欧巴没拿奖我也难受，但我不会去骂Aryn。人家成绩摆在那里，不服气就让你家欧巴的专辑登上全球畅销榜、刷新记录，流媒体破全平台最高记录试试？”
“西八！建议楼主去查查MAMA给SM的待遇再来说话，SM艺人这些年被分了多少猪肉？今年直接全员不参加了，就Aryn一个人去，这叫有协议？你西八的五香麻辣屁！真逼人用家乡话骂你，你马勒戈壁的，草拟奈奈的，你身份证不想要了是吗？勾八的赤石玩意儿，天天发这个帖子找骂吗？你妹几把的不能用了还是咋滴？！”
楼主回复：“我只是理性讨论，你们Astar别上来就喷行吗？“
“理性讨论，我讨你马勒戈壁，你爹养你个畜生玩意，眼睛虾还是耳朵隆啊？看不到成绩啊？还在这里发帖子问问问的，你几把断了还是柰子破了？！懂你码还懂得都懂，看到你这种二笔发这种沙比东西就来气！“
“......”
翻了翻这个帖子的评论，林以桉的嘴角也是微微勾起，也觉得好笑。
“这些人的逻辑很有意思。”他把平板还给李恩语，“我拿奖是因为我成绩好，他们觉得不公平是因为自家偶像没拿到。这叫什么？无能狂怒？”
李恩语笑了：“你倒是不生气。”
“生什么气？”林以桉看向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有些人就是这样，不管你做得再好，他们总能找到角度黑你，我那照片发得还真好，现在这个帖子都被删了。”
他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对了，One的成员都出发了吗？”
“都出发了，下午三点就已经到了羽田，现在入住酒店休息。”李恩语回答，“MAMA主办方也同意你们压轴表演，毕竟你和One是很大的流量。”
“为了流量我们唱那种歌词都可以？”
“他们应该觉得这是你抨击黑粉的歌。”
“倒是挺让人意外的，自己骗自己吗？有点意思。”林以桉点点头，闭上眼睛，“让我眯一会儿，到了机场喊我。”
车子平稳地驶向金浦机场，身后的雪花越飘越大。
............
金浦机场。
候机大厅的落地窗外，灰色的天空飘着细密的雪花，停机坪上的飞机起起落落，拖出白色的雾气。
VIP通道两侧，数十家媒体的记者早已架好长枪短炮，翘首以盼年末最重磅的流量。
“来了来了！”不知谁喊了一声，原本有些松散的人群瞬间紧绷，快门声如暴雨般响起。
黑色的保姆车缓缓停下，车门打开，一条包裹在黑色阔腿裤里的长腿率先落地，林以桉弯腰下车，黑色毛呢大衣的下摆在风中微微扬起，内搭的白色高领毛衣衬得他下颌线条愈发清冷。
他抬眼看向周围，那双眼睛在闪光灯的海洋里依然平静如水，仿佛早已习惯了这种阵仗。
“Aryn xi！看这边！”
“请问One真的会在MAMA合体吗？！”
“对于SM抵制MAMA你怎么看？！”
“Aryn xi！和Twice金多贤的绯闻是真的吗？！”
问题像雪片般砸来，林以桉充耳不闻，只是在经过记者群时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李恩语和几名助理护在他身侧，一行人快步走向安检口。
而就在他进入机场候机室时，另一队人马的两辆保姆车驶了过来。
车子停下，车门打开，好看的女孩子一个接着一个下车。
“Twice！是Twice！！”
记者们的镜头立刻对准了那群穿着各色服装、戴着口罩的女孩们，走在最前面的是朴志效，她礼貌地朝记者们挥了挥手，身后的成员们鱼贯而入。
林以桉的脚步顿了顿。
他侧过头，目光越过人群，准确地捕捉到了走进机场的那几张熟悉的脸。
林娜琏裹着一件粉白色的短款羽绒服，毛茸茸的帽子戴在头上，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在隔着老远看到他的瞬间，那双眼睛弯成了月牙，藏在口罩下的嘴似乎也咧开，林以桉几乎能想象出那标志性的兔牙笑。
她悄悄伸出手，在身侧比了个小小的爱心。
林以桉嘴角微微勾起，还没来得及回应，就感觉到另一道视线。
凑崎纱夏站在队伍中间，穿着一件米色的长款大衣，棕红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她没有戴帽子，精致的小脸完全暴露在冷空气中，那双小狗眼直直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幽怨，仿佛在谴责他第一眼看的是那个兔牙大明星似的。
林以桉笑了笑，准备收回视线。
但还是忍不住看向后面走入的其他成员，平井桃正一边走一边低着头摆弄手机，似乎根本没注意到他。
名井南安静地走在队伍边缘，灰色的针织帽压得很低，只露出半张侧脸，看不清表情。周子瑜走在最后，黑色长发披肩，素净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但目光却越过前面的欧尼们，准确地落在他身上。
她看了他一眼，然后低下头，睫毛轻轻颤动。
金多贤走在队伍靠后的位置，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羊羔绒外套，衬得皮肤白到发光，她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抬起头来，与他对视了一秒，然后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微笑，唇红齿白的，让人猜不透她在想些什么。
那天晚上她发来的照片，两人对视的瞬间被镜头定格的样子，最近暧昧不清的话语，让林以桉隐隐猜测到了这豆腐的意图，但他并不觉得自己的猜测有几分可信度，虽然有时候是能感觉出来的......
“以桉？”李恩语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走吧，我们的航班就是现在，Twice她们好像是另一班。”
“知道了。”
林以桉收回目光，点了点头，转身跟上团队。
............
12月12日，日本埼玉，鹅毛大雪簌簌落下，将琦玉超级竞技场外围裹上了一层冷冽的银白，却丝毫压不住场馆内外翻涌的热浪。
下午的彩排正在进行，工作人员穿梭于后台走廊，艺人们各自在待机室里准备，偶尔有熟悉的组合擦肩而过，互相鞠躬问候。
林以桉刚结束自己个人舞台的彩排，额角带着薄汗，他穿着一件宽松的黑色卫衣，接过李恩语递来的水喝了一口，随手扯了扯脖子上的银色项链，回到待机室拿起早已准备好的寿司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旁边的中本悠太端着一杯热咖啡，凑过来挑眉调侃：“以桉啊，不去找找Twice她们一起吃个饭？今天都在后台呢，还有IZ*ONE，她们也都在呢。”
林以桉吃东西的动作顿了一下，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哥，你是不是还想我再扒你点老底啊？”
“不是，以桉你又知道什么了？”中本悠太的脸上闪过一丝诧异。
“快说！你又从哪里知道了些什么！”徐英浩看着中本悠太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然后赶忙询问。
董思成抿着果汁，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黄仁俊则扒拉着饭团，一脸吃瓜的表情：“以桉，我听说有人说Twice的Sana和娜琏都跟你交往过，真的假的？”
“你又是从哪听说的？绯闻很害人的。”林以桉咬着三文鱼寿司问道。
“看网上你跟她俩的绯闻证据挺真的......”
“那我跟雪莉努娜和Krystal努娜的绯闻也挺真的，你怎么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