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安静了几秒。
“......很可爱。”凑崎纱夏说，语气里听不出情绪，“他会喜欢的。”
周子瑜终于抬起头，看向这个曾经和她最亲近、如今却隔着一道无形高墙的欧尼。
“欧尼不会生气吗？”她问。
“生气啊。”凑崎纱夏坦然承认，“但我也没有资格阻止你啊。”
她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因为我也不是唯一的那一个......”
“Sana欧尼......”周子瑜抿了抿唇，给包的拉链给拉好。
她侧过身轻轻抱了抱凑崎纱夏：“虽然我也很怪欧尼抢在我之前抢走了他，但我也知道欧尼是真心喜欢他的，要不然也不可能跟我吵架到现在还没有和好，我一直想跟他在一起，但我也没有想到娜琏欧尼，还有Irene前辈......”
“不过我还是不会放手的，子瑜。”虽然周子瑜这样的安慰让她有些暖心，但她是不会退让的，“我发誓这个世界上上天入地，真的再也找不到比他更好的男孩了，曾经我也以为我不会喜欢上哪个男人，但就是以桉...和他相处了这么久以来，没了他我不可能在每天繁忙的行程中这么开心的......”
“阿拉索，欧尼。”
周子瑜轻轻点头，没有再说话。
另一边的沙发上，平井桃正靠在朴志效肩上，半眯着眼睛打瞌睡。
昨晚的“蛋糕”消耗了她太多体力，今天一整天都像没充电的玩偶，再加上今天一天的练习，导致她现在走路都在飘。
“Momo欧尼，”朴志效轻声问，“你昨晚是不是又熬夜打游戏了？”
“内......”平井桃含糊地应了一声，把脸埋进朴志效的肩膀。
她没说谎，确实是“打游戏”。
只不过打的不是手机和电脑上的那种。
想到这里，她的耳尖悄悄红了一瞬，把脸埋得更深了些。
名井南安静地坐在朴志效的另一边，手里捧着一杯早就凉透的柚子茶。
她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练习室里的每一个人，林娜琏不像以前那样开心的神色，凑崎纱夏强撑的平静，周子瑜贴近和对方聊着什么，还有金多贤那低下头抱着腿一直在看手机的样子。
最后，她的视线落在平井桃累坏了，困困的样子上，Momo酱昨晚去哪了？她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昨晚她没睡着的时候，就发现平井桃偷溜出宿舍了，应该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名井南垂下眼睫，轻轻抿了一口手中的茶水，有些苦涩。
“志效欧尼。”不远处的孙彩瑛转过头来忽然开口，打破了练习室几个“团体”之间诡异的沉默，“今晚我们吃些什么啊？”
朴志效愣了一下，看了眼窗外已经黑透的天色：“啊……还没想好，要不叫外卖？”
“每天都吃外卖，”俞定延叹了口气，“都快吃吐了。”
“那能怎么办，”朴志效无奈，“谁会做饭，谁想做饭啊？”
练习室里一片沉默。
但就在这时，练习室的门被人轻轻推开，所有人的目光条件反射般投了过去。
男人穿着黑白相间的棒球服外套，里面套着黑色兜帽卫衣，黑色直筒裤，白色板鞋，棒球帽下那张好看得过分的脸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却又在视线扫过练习室内的瞬间，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笑。
“晚上好啊~”
五秒的寂静转瞬即逝。
“以桉！！”
凑崎纱夏的速度十分快，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的瞬间，她已经一个弹射起步，穿着米白色运动鞋的小脚在地板上蹬出急促的声响，像一颗被发射出去的糖果炮弹，直直撞进了林以桉怀里。
“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今天很忙吗？！”她的声音闷在他胸口，两只手死死攥着他外套的下摆，指节泛白。
林以桉低头，看着那颗毛茸茸的红棕色脑袋，心尖像被羽毛轻轻挠了一下。
“忙完了。”
凑崎纱夏把脸埋得更深，鼻腔里涌上一股酸涩的情绪。
她想说“我也想你，特别特别想”，想说“昨晚梦到你跟别人跑了，醒来发现枕头湿了一片”，但话到嘴边，刚要说些什么，一只手就猛地攥住了她的手腕，以不容抗拒的力道把她从林以桉的怀里扯了出来。
“凑崎纱夏，你够了没有，竟然当着我的面抱我男亲？！”
林娜琏不知道什么时候冲了过来，那只扯开凑崎纱夏的手劲儿大得惊人，另一只手顺势拽住林以桉的手臂，像护食的兔子把“食物”往自己这边拉。
她的脸近在咫尺，眼眶有些通红，声音不大，却像淬了冰的刀刃，每个字都锋利得很。
“你男亲？”凑崎纱夏被扯得踉跄了一步，却没有退让，她抬起头，迎着林娜琏的目光，一字一顿，“林娜琏，你搞清楚，我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你还——”
但她话还没有说完，就直接被林娜琏毫不示弱地直接开怼：“是我先过来的！”
“你什么时候到的？你明明在那边坐着！”
“我眼睛先到的！是我先看见他！”
“这算什么理由啊？八嘎！”
“啊一西八那你又算什么理由！你以为你抱住了就是正宫了吗？！”
“林娜琏你今天非要打架吗？你这个小三抢人男亲还这么有理了是吗？！”
“阿西！打就打啊，你打得过我吗？你以为我怕你啊？！”
练习室里其他人集体石化了。
俞定延张着嘴，手里的手机差点滑落，朴志效扶着额头，感觉到太阳穴突突直跳，孙彩瑛和金多贤对视一眼，默契地往后退了两步，让出了战场，周子瑜则是抱着自己的包，站在边缘眼神复杂。
平井桃终于从瞌睡中惊醒，茫然地看看林娜琏，又看看凑崎纱夏，最后把视线落在被两人夹在中间、一脸生无可恋的林以桉身上。
“啊......”她轻轻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感叹，被名井南不动声色地拽到了身后。
名井南没有说话，她只是安静地看着这一幕，看着林以桉被林娜琏拽着左臂、被凑崎纱夏扯着衣角，看着他无奈又纵容的表情。
她垂下眼帘，手上已经空的杯子忽然从手中滑落，落在了地板上，发出了重重的“咔”声。
“够了。”
林以桉的声音不高，甚至可以说是平静，他把手从两人怀里抽出来，动作不重，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但那两个字像某种不可违抗的指令，同时截断了两人的话语。
林娜琏和凑崎纱夏同时愣住，像两只被突然呵止的小动物，一个攥紧拳头，一个咬住下唇，却都不再出声。
林以桉看了她们一眼，没有说话。
看到林以桉并没有厚此薄彼地偏向任何一方，心里还在骂对方渣男的俞定延眉毛挑了挑，旁边名井南的瞳孔微微收缩。
“刚才问了你们经纪人，他说你们还没吃饭。”他轻轻退后了一步，没有看凑崎纱夏，也没有看林娜琏，反而是抬起头，目光扫过练习室里的每一个人，“所以我买了食材过来准备给你们做饭吃，顺便和你们聊聊这次专辑的主打曲，你们最近不都是在给这首歌打歌吗？”
众人都是微微一愣。
“做、做饭？”俞定延难以置信地重复。
“嗯。”林以桉点头，“牛排意面配蘑菇浓汤，还有.......”他想了想，“提拉米苏？不过要冻一会儿，可以饭后吃。”
练习室里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但下一刻，率先打破沉寂的孙彩瑛主动尖叫出声，“啊啊啊以桉oppa你是天使吗？！”
“这个时候知道喊oppa了嘛......”林以桉轻轻吐槽。
“牛排！意面！提拉米苏！”平井桃彻底醒了，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林以桉顿了顿，觉得平井桃精神头不是很好，心底忍不住笑了笑，但视线还是落在了窗台边那个始终没有抬头的白色身影上。
“多贤呐。”
金多贤的指尖颤了一下。
“你待会儿去前台，把我买的两袋食材拿到宿舍去。”他的语气没有任何异样，像以前无数次那样自然，“有几盒牛肉要冷藏放进冰箱吧，意面放在干燥柜里就行。”
金多贤终于抬起头。
她看着林以桉，知道对方故意cue自己是因为什么，她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内。”只有一个字。
林以桉看着她的眼睛，三秒，然后才收回了视线。
“我已经跟你们经纪人说过了，让Sana和娜琏留一会儿吧。”他说着，“其他人就先回宿舍吧，彩瑛记得帮我洗一下菜哦？”
“明白了oppa！”孙彩瑛做了个敬礼的动作，一脸坚决地拉着还在愣神的平井桃起来。
朴志效收起了平板电脑，想说些什么但却停住，而俞定延则是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拍了拍牛仔裤上的灰...
“走吧。”俞定延话音刚落，其他人纷纷起身收拾东西往练习室的门口走去，朴志效牵住了名井南的手，从沙发的那边绕了过去。
周子瑜还站在镜墙边。
她攥着包包的肩带，指节发白，脚步像钉在地板上。
林以桉感觉到她的目光，他转过头，与她对视在了一起。
周子瑜的眼睛很大很黑，此刻像浸了深秋夜里的湖水，也算是又白了一些了，小黑妹......
她看着他，嘴唇抿得很紧，下巴的弧度却带着某种倔强，没有说任何话，只是静静地、近乎固执地望着他。
然后她低下头。
垂落的发丝遮住了她的表情。
她从林以桉身边走过，极近的距离，近到他能闻到她发梢淡淡的樱花香，近到她垂下的手指轻轻抓住了林以桉的衣角。
她的视线落在自己脚尖，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等你解决完这些......可以留一点时间给我吗？”
她顿了顿，攥着包带的手指紧了紧。
林以桉看着她。
从第一次在JYP大楼里遇见这个话很少的小黑妹，到现在已经三年多的时间了，他见过她在舞台上光芒万丈的样子，见过她在镜头前羞涩微笑的样子，见过她在后台累到靠着墙都能睡着的样子。
两人甚至还接过吻......
“好。”林以桉说，“我会的。”
“那我等你。”
她很快速地从林以桉的身边走过，没让还剩下的两人发现什么端倪。
练习室的门被轻轻关上，属于JYP如今的顶梁柱，摇钱树，这间偌大的练习室此时就只剩下他们三人。
灯光从头顶洒下，林娜琏靠在墙边，双臂环抱，下巴微扬，一副“我什么话都不想跟你说”的倔强姿态，但那双兔子眼已经出卖了她，通红，水润，下一秒就要决堤。
凑崎纱夏站在另一边，背脊抵着冰凉的练习镜，她的双手垂在身侧。
“米啊内......”林以桉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练习室里却能听得很清楚。
林娜琏的肩膀颤了一下，凑崎纱夏抬起头，眼眶里蓄满的泪水终于缓缓滑落脸颊。
“你们两个，”林以桉没有回避她们的目光，“我这种人根本不配你们为我争得死去活来的。”
“以桉......”凑崎纱夏的声音有些破碎。
“你们谁要是想离开我，”他顿了顿，喉结滚动，“我都没有怨言的。”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激起剧烈的涟漪。
“阿尼哦！”凑崎纱夏几乎是喊出来的，“谁说我要离开你了！我才不要！我这辈子、下辈子都不要离开你！明明我才是先来的......”
“阿一西八！我不可能把男亲让给你的！”林娜琏的声音有些沙哑，“绝对！不可能！”
林以桉的眉心拧住，“那你们要吵一辈子打一辈子吗？”
“是她先勾引你的！让她走！”
“是你仗着年龄大去欺负人！我跟以桉才是最合适的，要走也是你走！”
“同龄了不起啊，大几岁才是最适合的！”
“你哪里有个努娜的样子，不会照顾别人，还需要别人来照顾你，以桉为什么会喜欢你这个累赘！”
“啊一西！至少我敢于表达，不像某人明明早就交往了，还一直在队内装单身，然后在外面勾引一堆男爱豆给小纸条过来——”
“林娜琏你别给脸不要脸？！”
两人的声音同时拔高，像两根绷紧到极限的弦。
“够了。”
林以桉没有提高音量。
但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到两人之间，用身体隔开她们的距离。
“你们两个，”他低下头，看着她们通红着眼眶、像护食的小兽般互瞪的样子，忽然觉得又心疼又荒唐，“打了两架，还没打明白吗？”
“......”
林娜琏抿嘴，不说话了。
凑崎纱夏别过脸，眼泪还在一滴滴滑落，她轻轻用手背擦了擦。
“我先和她单独聊聊好吗？”林以桉看向眼神平静，但水汽升腾的柴犬。
凑崎纱夏没有说话，吸了吸鼻子后，看了林以桉一眼后主动走远，只留下林以桉和林娜琏站在这里。
“娜琏呐......”林以桉转向她，伸出手。
那只手轻轻落在了林娜琏的唇角，拇指指腹极轻地擦过那道较细的血痕。
“疼吗？”简短的两个字却让林娜琏忍了很久的眼泪在此刻决堤。
“你刚刚为什么要道歉？你道歉有什么用！”她站在林以桉面前，声音因哽咽而破碎，“你道歉就能把那些事情抹掉吗！你道歉就能让Sana消失吗！你道歉——”
她说不下去了，蹲下身，把脸埋进膝盖，肩膀剧烈地起伏。
“你就是骗子...大骗子......”
林以桉看着她，伸出手轻轻覆在她的发顶，“女亲呐~”
林娜琏猛地抬起头，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瞪着他，像一只被欺负狠了、又想咬人又下不去嘴的兔子。
“别摸我头！”她凶巴巴地吼，却没有躲开。
林以桉没有收回手。
“米啊内。”他说，“让你难过了。”
林娜琏的眼泪又开始掉，她用力抹了一把脸，把泪水蹭在手背上，声音沙哑得厉害：
“你知道我难过...你知道你还这样，你为什么要说傻话说谁愿意离开就离开啊，我们明明说好了一辈子要在一起的，明明都说好了今年你要回去见我的哦妈的......”
“我的意思不是这样的。”林以桉看着她，解释里面带着真诚，“我是说，如果你觉得和我在一起，难过比快乐多，疲惫比幸福多的话...那就随时可以离开，我只会怪我自己......”
“你那里是铁做的嘛......”林娜琏撇撇嘴，随后微微嘟起，吸着鼻子一边说道，“为什么要说随时可以离开，Jisoo那边我也已经知道了，她给我发了很多你的照片你知道吗？男亲，你的心到底留给了多少个女孩啊......”
练习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送风的嗡鸣。
林以桉没有说话，但林娜琏还是直接扑进了他的怀里，脸靠在他的胸膛，双手死死攥着他的衣领，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布料撕破。
“你是我最爱的男亲呐，哪怕你是个骗子，是个花心大萝卜，是个到处招蜂引蝶的混蛋，我也不会离开的。”
“不管其他人是Sana，Jisoo，还是Irene，我知道喜欢你的女人有很多......”
她把脸埋进他颈窝，闷闷的声音里带着咬牙切齿的狠劲：“反正我不会放手的。”
“死也不放。”
林以桉沉默了几秒，随即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我也很爱你的，我们家的兔牙大明星还得靠我走上更大的舞台呢。”林以桉的手温柔地顺着她的背。
“什么意思？”林娜琏闷声问。
“我已经跟振英哥说过了，他也是建议你第一个solo出道的。”林以桉认真地说，看着她从自己怀里抬起的头，“差不多就在新女团出道之后，或许我要给你制作出道曲了呢......”
“qinjia？”林娜琏觉得有些惊喜，漆黑的眸子亮起，“谢谢你哦，男亲~”
“那我再去跟Sana好好聊聊可以吗？你们原本关系那么好，却因为我闹僵...而且，我确实是第一个和她在一起的......”
“......”
林娜琏将兔牙含紧，她吸了吸鼻子，最后才轻轻点头，“不要太久了，我真的不想看到你们站在一起的画面，我先回去了。”
“内。”林以桉点头。
............
凑崎纱夏站在窗边，窗玻璃倒映出她好看的侧脸，睫毛低垂，嘴唇紧抿，手指死死扣着窗沿。
脚步声从身后缓缓传来。
很近。
然后，一只手轻轻落在她紧绷的肩膀上。
“Sana酱。”是林以桉的声音。
她没有回头。
“如果你想离开——”
“不想。”她还是没有转过身，那双总是弯成月牙的小狗眼此刻红得像兔子。
“我死都不会离开你的。”
凑崎纱夏的泪水无声地滑落，“你知道我最怕什么吗？”
林以桉没有回答。
“我最怕的不是你有别的女人。”她一字一句地说，“我最怕的是...有一天你会觉得我是个麻烦，会觉得和我在一起很累，然后......”
她的声音哽住了，“然后你不要我了。”
“我们交往快有一年半了吧，已经过去很久呢......”凑崎纱夏抿住嘴，“我真的不怪你的，上天入地我真的很难再遇见像你这样优秀的男孩了，都是平时我们太过聚少离多了，所以才会给了别人可乘之机......”
“人的心脏都在左边，拥抱的时候是从来都没有心心相印过的。”
听着凑崎纱夏的这样一句话，下一秒林以桉的手从背后抱住了她，“所以我这个道歉的拥抱，从背后抱住你就可以心心相印了啊......”
凑崎纱夏缓缓转身，看向自家男亲那好看的眼睛，她回抱了上去。
“你才不是麻烦呢。”林以桉在她的耳边轻声说，“你是我一个人的小狗，我怎么会不要我的小狗呢。”
凑崎纱夏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但她笑着，扑进他怀里，把眼泪和鼻涕一股脑蹭在他昂贵的外套上。
“你说的，反悔是小狗。”
“嗯，反悔是小狗。”
“那我是你的什么狗？”
“柴犬。”林以桉听着这个荒唐好笑的问题，认真地想了想道，“只会傻笑的那种。”
“呀！”
她用力锤了他一下，然后把脸埋回他胸口。
“那你只能有我这一只狗。”
“......内。”
“更不能养猫。”
“......猫也不行？”
“不行！谁知道有没有女孩的外号是猫猫的啊！”
“......”
晚上八点四十，Twice的宿舍内。
玄关处弥漫着黄油的香气。
林以桉系着从厨房翻出来的碎花围裙——据说是俞定延某次综艺抽到的奖品，一直没人愿意用，所以才被他穿上然后站在灶台前翻煎着牛排。
平井桃蹲在他脚边，像一只等待投喂的大型犬，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锅里滋滋作响的肉。
“还要多久？”她问。
“五分钟。”
“......还要五分钟啊。”
“你刚问过一遍了，三分钟前。”
“有吗？”
“有的。”
平井桃瘪嘴，把头靠在他小腿上，像只撒娇的大猫。
林以桉低头看了她一眼，用空着的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饿的话冰箱里有切好的水果，先吃点垫一垫。”
“阿尼，”平井桃闷闷地说，“我要留着肚子吃牛排。”
林以桉笑着点点头，偷偷捏了一下她的脸颊，要不是这个傻桃来告诉自己，他还真的不知道豆腐已经叛变，而且兔牙和柴犬的矛盾已经这么深了，说两句就要干起来的样子。
现在看来，局势是缓解了一些，但两人好像还是互相看对方有些不顺眼，但...应该不会打架了吧？
外面的餐桌旁，俞定延正在摆着餐具。
她看了眼厨房里系着围裙煎牛排的林以桉，又看了眼蹲在他脚边形影不离的平井桃，最后把视线落在沙发上泾渭分明的两人。
林娜琏坐在沙发左侧，抱着抱枕，假装看手机，视线却每隔三秒就往厨房飘；凑崎纱夏坐在沙发右侧，抱着另一只抱枕，同样在看手机，同样每隔三秒就往厨房飘，两人的中间隔着能坐下三个人的距离。
不是，你们俩要不要这么同步啊？林以桉到底说了什么，你们还不放弃这个渣男啊？！
她在心底叹了口气，名井南坐在餐桌的角落，视线落在窗外的夜色里，汉江对岸星星点点的灯火。
好像一切都变得有些糟了，一个人都没有离开男亲，计划好像全然失败了......
她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杯壁。
“欧尼。”声音从身侧传了过来。
名井南转过头，金多贤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到了她旁边。
“莫？”
金多贤看着她，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很平静，“你还好吗？”
名井南愣了一下。
然后她弯起嘴角，露出一个标准的、温柔的、无懈可击的微笑：“肯恰那。”
“欧尼，”金多贤看着她说，“在我面前不用演的。”
名井南的微笑僵了一瞬。
金多贤没有再追问。
她只是轻轻握住名井南放在桌上的手，“今晚的提拉米苏，我们多吃一点吧。”
名井南看着她，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
晚餐进行到一半，气氛渐渐松弛下来。
朴志效开了第二瓶烧酒，俞定延去冰箱里翻出几罐啤酒，平井桃已经解决完两块牛排，开始向第三块进攻。
“以桉oppa啊”孙彩瑛脸颊微红，明显有些上头，“你真的会去IU前辈的新剧里演男主吗？”
“你怎么知道？”林以桉筷子顿了一下，“还没定呢，我不是很想接这一部剧的。”
“还没定就是有在考虑咯？”孙彩瑛眯起眼睛，脸上带着酒精导致的泛红，“oppa你不对劲诶，IU前辈可是国民妹妹，多少人的理想型啊...哦，我差点忘了，你也几乎是所有女爱豆的理想型，好像也是IU前辈的吧？怪不得欧尼们都喜欢你呢......”
“彩瑛啊，”林以桉夹了块牛排赶紧放进她碗里，“你还是多吃点肉吧。”
孙彩瑛嘿嘿笑了两声，这才低头继续吃起了牛排。
林娜琏的筷子戳着盘子里的意面，戳着一根又一根。
“理想型嘛......”她轻声重复。
凑崎纱夏抿了一口烧酒，没有说话。
林以桉适当地转移话题，看向坐在对面的金多贤：“多贤呐，我送你的仙人掌呢，放在哪里了，怎么没有看到？”
所有人的目光在这一刻偏向了那在灯光下，白皙的皮肤像是闪着光，但脸颊泛红却是能看得十分明显的金豆腐。
金多贤的手指顿在叉柄上。
“早就说过了我已经丢了。”
“什么时候丢的？”
“不记得了。”
“扔在哪里了？”
“你是在审犯人嘛？”
“那为什么娜琏跟我说，你每天都像是看着它在想些什么？”
“......”
金多贤的耳垂缓缓变红，因为皮肤过于白皙所以能看得一清二楚。
她没有立刻反驳，也不像往常那样用幽默来缓解尴尬，去露出“金豆腐”式招牌笑容。
反而是垂下眼帘，把叉子轻轻放在了盘子的边缘。
“是欧尼看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