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永枝利推开阳台的门，走到宁艺卓旁边的矮凳前坐下，她伸直了自己穿着棉裤的双腿，晃了晃。
看着宁艺卓的侧脸，内永枝利她什么都知道，哪怕她是最晚进来的，但她也基本了解了对方和林以桉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关系，哪怕宁艺卓平时遇到跟林以桉有关的事情都不怎么会开口，但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她很能看明白宁艺卓这种女孩的感情。
两人就这么看着首尔的夜景，云朵把月亮遮住，夜空之中也没有繁星，仿佛下一刻就要下起倾盆大雨。
寒风吹得她的身子颤抖了两下，她有些不知道宁艺卓穿着睡衣是怎么敢在寒风下在这里坐这么久的。
“明明他答应过恋爱了会提前跟我们说的......”半晌之后，宁艺卓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
内永枝利抿了下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她顿了顿：“宁宁......”
“枝利欧尼，所有人之中，是我跟他最先认识的对不对？”宁艺卓又再次开口，她的头微微侧过来。
“这......”
内永枝利不说话了，因为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寒风吹拂着宁艺卓的发丝飘舞，她片刻后才轻声地说道：“宁宁，他只把我们当作妹妹......”
宁艺卓抿住嘴，双手抱住膝盖：“妹妹么......”
内永枝利叹了口气，走了进去拿了件外套出来披在她的身上：“晚上很冷的，早点进去吧。”
“内。”宁艺卓点点头，“枝利欧尼，如果后面出道预备组我没有进去的话，那我可能要回国了。”
“莫？为什么？”内永枝利明显觉得诧异，她有些不解，“你怎么可能预备组进不去啊，而且有oppa在...他很认可你的实力好不好？”
“我的眼睛可能需要回国治疗一下。”
她的眼睛最近越来越不舒服，医生说需要回国治疗，否则可能会影响到她的视力，甚至影响到她的出道，她本来还在犹豫，还在舍不得，舍不得离开她们几个一起度过了这么久的同伴，舍不得......离开林以桉。
“......”
“而且...公司会选我出道吗？”宁艺卓鼓了鼓脸颊，眼神中带着一丝迷茫，“韩国这边排外，绿卡的待遇很不好，要不是林以桉的原因，可能公司里的绿卡练习生根本待不了这么久，跟我同一批的练习生走了好几个了。”
“再说了，公司的新女团计划一拖再拖，出道预备组的选拔也延迟了好几次，遥遥无期，我无数次觉得，公司不可能会选我出道。你们都是林以桉带进来的，这公司都知道，只有我是一开始被星探找来的......”
“不会的，”内永枝利坚定地说，“你唱歌那么好听，长得那么漂亮，跳舞也很有天赋，你一定会出道的，以桉oppa也说过，我们四个一定会出道的，他不会骗我们。”
“他有什么话是不能骗的？”宁艺卓的声音里面带着一丝赌气，“明明就说过谈恋爱会告诉我们，明明就说过这段时间会回来一次，可是这都多久了......”
“宁宁，你...要相信oppa。”
“可是......”宁艺卓止住了话语，她侧过头看向内永枝利，眼眶变得有些红，一滴滴泪水滑落脸颊。
内永枝利轻轻抱住她，拍了拍她的后背。
她知道宁艺卓现在这个年龄对一些东西的敏感程度提高，还有在青春期的一丝叛逆......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
............
首尔的夜雨像是突袭一般，忽然就下了起来，淅淅沥沥地敲打着咖啡厅的落地窗，在玻璃上蜿蜒出道道水痕。
江南区某家会员制咖啡厅的二楼包厢内，裴珠泫坐在位置上，摘下口罩和针织帽，柔顺的长发滑落肩头，她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看到了男亲发来的消息：[努娜应该没有什么事情吧？]
她的嘴角弯了弯，手指快速敲击回复：[没有事情，经纪人欧巴说让我等公司处理就行，没有为难我。]
[那就好，晚上好好睡一觉，明天醒来就没事了。]
[内，你也要好好休息~]
将消息回复完，她才放下手机，服务生走进来看到她明显愣了一下，但还是把两杯咖啡端上了桌子。
裴珠泫轻声说了句“康桑密达”，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杯壁。
她的目光投向包厢的窗外，街灯在雨幕中晕开模糊的光圈，行人匆匆，车辆驶过时溅起细碎的水花。
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她却尝出了一丝甜味。
下一秒，包厢的门外传来脚步声，不疾不徐，带着某种熟悉的节奏感。
裴珠泫抬起头，看到金泰妍打开门走了进来。
她穿得很简单，一身黑色针织衫，配上深蓝色牛仔裤，头发松松地绾在脑后，摘下口罩后，素颜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总是明亮的眼睛此刻显得有些疲惫。
“泰妍欧尼。”裴珠泫还是站起身，礼貌地打招呼。
“Irene。”金泰妍点点头，在她对面坐下，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
气氛有一瞬间的凝固。
包厢里只有她们两人，以及窗外连绵的雨声。
金泰妍没有开口说话，她盯着裴珠泫的脸看了几秒，然后移开视线，端起拿铁喝了一口，奶泡在她唇边留下浅浅的痕迹，她也没有擦，反而是轻轻用嘴唇抿了抿。
“欧尼找我来，是想说什么？”最终还是裴珠泫先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
金泰妍放下杯子，回过神来。
“你和以桉，”她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哑，“是真的在一起了？”
“内。”裴珠泫点头，没有任何犹豫。
“多久了？”
“一年多了。”
金泰妍的手指顿了一下。
“一年多......”金泰妍喃喃自语，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疼得厉害，她的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
“Irene，你比他大六岁，”金泰妍抬起头，看着裴珠泫，眼神里带着一丝质问，“你觉得你们适合吗？”
“年龄从来都不是感情的障碍，”裴珠泫看着金泰妍，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屑，“欧尼，我一直都知道你喜欢他，但是你早就刻意去回避，去躲着他了，所以哪怕不在乎年龄这个问题，我也觉得欧尼根本不适合以桉，是你自己主动放弃的。”
“这......”金泰妍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嘴唇微微颤抖，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裴珠泫说的是实话，确实是她自己选择了回避，选择了躲着他，她曾经害怕自己的感情会影响到林以桉的事业，害怕自己的年龄会成为两人之间的阻碍，更害怕自己付出了真心，最后却得不到回报，连朋友都做不成。
可她没想到，她的回避，竟然给了裴珠泫可乘之机。
明明她跟裴珠泫在年龄上也没有差多少......
“我不是躲着他，我只是......”金泰妍想解释，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解释不了就别解释了，我已经说了，欧尼是你自己放弃的。”裴珠泫轻轻笑了笑，“而且泰妍欧尼你也没必要这么自信，以桉不是小孩子，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知道自己喜欢谁，他爱我，我也爱他，我的对手并不是你。”
“呵。”金泰妍也不屑地笑了一声，“你知道以桉他还很年轻，更别说他的事业还在往更高峰攀登了，这个时间点恋爱，对他对你都不是最好的选择。”
这话说得很委婉，但裴珠泫听懂了其中的潜台词——你在耽误他。
她微微勾起唇角，那笑容很淡，却带着某种坚定：“泰妍欧尼，以桉已经二十岁了，是成年人，他有能力为自己的选择负责，而且......”
她直视着金泰妍的眼睛：“我们在一起，并没有影响彼此的事业。如果真要说影响，反而是互相扶持，共同成长，难道欧尼不知道他给Red Velvet写了几首歌了，他早就答应过我如果下次公司给我们安排的回归失败的话，他不管多忙也会来帮我的，他很爱我，这一点就能证明出来。”
金泰妍被她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移开视线：“但是粉丝那边......”
“我觉得粉丝会理解的。”裴珠泫打断她，“只要真诚地对待这份感情，认真地对待舞台和工作，时间会证明一切。”
这话说得太过理想化，金泰妍几乎要笑出声来。
她出道十一年，见过太多因为恋情而一落千星的案例，见过粉丝从“永远支持”到“脱粉回踩”的转变，见过那些甜蜜开始却狼狈收场的爱情。
圈子里的爱情，从来都不只是两个人的事。
“Irene，”金泰妍的声音冷了下来，“六岁，等他二十五岁，你已经三十一了，等他三十岁，你三十六......你有没有想过，到时候你们之间会有多少隔阂？”
这话说得很直接，甚至有些刻薄。
裴珠泫的脸色白了一下，但很快恢复正常。
“能有什么隔阂？”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锋利，“我觉得我很幸福就行了，而且......”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这是我和以桉之间的事，我们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合不合适，倒是欧尼你——”
“你是以什么样的身份......”裴珠泫往前倾了倾身体，目光直视着金泰妍，“来跟我说这些话呢？和以桉交往的人是我，并不是你。”
包厢里的空气仿佛被抽空了。
是啊，她以什么身份？暗恋者？前辈？还是......一个连告白都不敢的胆小鬼？
她不是林以桉的女朋友，不是他的家人，甚至连“最好的朋友”这个头衔，在过去的这大半年里也变得名不副实——是她先疏远的，是她先逃避的，是她先装作若无其事的。
现在，当林以桉真的和别人在一起了，她又有什么资格站出来指手画脚？
“我......”金泰妍张了张嘴，最终声音轻得像叹息，“我只是担心他......”
“担心他什么？”裴珠泫追问，“担心他被我骗？还是担心他选择了我，没有选择你？”
金泰妍的脸瞬间涨红，又迅速褪去血色，变得苍白。
“现在以桉已经有我了。”裴珠泫继续说，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很爱他，他也很爱我，我们在一起很快乐，也很认真，所以欧尼...如果你真的关心他，就请祝福我们，如果你做不到祝福，那至少......请不要再打扰我们了。”
她打开手机把自己的很多照片都打开放在桌上，展示在金泰妍的面前。
有两人牵手的照片，还有两人相互比脚大小的照片，还有她在床上拍下林以桉侧脸的照片，以及两人在烟花下接吻，在一张枕头上素颜脸贴脸拍下的照片......
一大堆的照片不停地展示在眼前，金泰妍的心像是被一刀一刀地扎上，她将目光缓缓移开，侧过头不去看裴珠泫的这些“炫耀”。
“他并不会喜欢上你的，你今天找我出来也不能改变什么。”
裴珠泫察觉到她的动作，收起手机，抿了口咖啡，“所以泰妍欧尼，你还是死心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