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近电梯,林以桉伸手按了下行键,眼见着上方的数字缓缓变化,林以桉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咖啡的边缘。
刚刚金珉周那个突如其来的拥抱还在他脑海里回放,少女颤抖的身体,闷闷的哭泣声,让他轻轻叹了口气。
电梯门的墙壁映出他的脸,黑色的碎发因为最近的染发而显得有些干燥,但那张脸依旧无可挑剔,他看着自己戴着黑框眼镜的样子,不知不觉中,出道也已经三年,步入第四个年头了......
虽然说一开始只是因为自己对Kpop的热爱,一股热血孤身前来,但现在这个圈子里面跟自己有牵扯的也多得离谱,大部分还是女孩。现在看来,一开始自己还想弄清楚“未来群聊”的想法似乎都抛之脑后了,毕竟也没有什么更重要的线索,除了要人解决2019年发生的一些问题,就没有什么了。
看来还是得在明年找老爸那边先询问一下关于他的问题......
嗯?
余光一瞥当中,一个身影在拐角那边闪过,林以桉侧过头,就看到了一个纤细的身影,穿着练习服安静地走过拐角,像是刚刚从卫生间那边回来,准备撤回练习室的。
“姜光北?”林以桉很熟悉她的背影,发现对方没有转身,他也似乎是感觉到了女孩的不对劲,朝着那个方向走去,“你怎么在这里,怎么了?怎么感觉你心情不太好?”
林以桉的走近让姜惠元止住了慌忙小跑的脚步,她的头垂得很低,几乎要把脸埋进胸口,在听到林以桉走近询问自己的声音,她才像是刚回过神来一样,猛地抬起头,那双总是带着清纯懵懂的眼睛此刻红红的,像是刚刚哭过。
“怎么回事?出了什么事吗?”林以桉继续关切地问道。
姜惠元没有回答,只是咬住下唇,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她的手里紧紧攥着什么东西,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林以桉注意到她这个动作,目光落在她攥紧的手上:“手里拿的是什么?”
“没、没什么......”姜惠元慌乱地把手藏到身后,但这个动作反而更显可疑。
“脸红和眼泪不会都是被辣出来的吧?”林以桉失笑,伸手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又偷吃什么了?拿出来我看看。”
他的语气很轻松,像是在逗弄小动物,但姜惠元的反应却是出乎他的意料——她没有像往常那样鼓着嘴抗议,也没有露出那种“被抓住了”的可爱清纯表情,反而是眼眶变得更红了。
“oppa......”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我......”
话说到一半就卡住了,她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
林以桉愣了一下。
他认识姜惠元这么久,见过她贪吃的样子,见过她犯困的样子,见过她练习到崩溃大哭的样子,但从未见过她这样——像是有什么话堵在喉咙里,想说却说不出口,整个人被一种巨大的委屈和难过淹没。
“惠元啊,怎么了?”林以桉的声音柔和下来,他伸手想拍拍她的肩,但手指在空中顿了顿,最终只是轻轻落在她的发顶,“谁欺负你了?告诉我。”
这句半开玩笑的话却像打开了某个开关。
姜惠元的眼泪“唰”地掉了下来。
她抬起手,用手背胡乱擦着眼泪,但眼泪越擦越多,最后她索性不擦了,就那样仰着脸看他,任由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oppa......”她又叫了一声,这次声音更哑了,“我......我很喜欢你。”
这句话说得很轻,轻得像叹息,但在这僻静的走廊拐角,却清晰得惊人。
林以桉的手指僵在了半空。
姜惠元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在旁边落地窗的阳光下近乎完美的脸,看着他那双总是带着疏离感的完美眼眸中,此刻正映着自己的倒影。她的心跳快得几乎要跳出胸腔,手指紧紧攥着口袋里那个已经变形的小礼盒,尖锐的棱角刺进掌心,带来细微的疼痛。
但这点疼痛,比起心里的难受,根本不算什么。
她真的再也忍受不了被那种难受的感觉环绕了,总觉得oppa跟自己的距离忽远忽近,有时关心自己,却又在下一秒去关心别人......
“从...从很久以前就开始喜欢了。”她继续说,声音颤抖得厉害,“在《Produce 48》的时候,你教我唱歌,教我跳舞,在我累得想放弃的时候鼓励我......那时候我就觉得,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人。”
“出道夜那天晚上,你送我回公司,把外套披在我身上...那件外套我现在还好好收着,每次看到它,我就会想起你,想起你说‘庆祝你出道’时的样子,想起你靠在路灯下等我的样子......”
她的眼泪不停往下掉,但她没有停下,像是要不顾一切把憋在心里太久的话一次性全说出来。
“我知道我很笨,不会说话,不会撒娇,除了自恋说自己长得清纯以外没有什么特别的...我也知道,oppa你这么优秀,有那么多漂亮又厉害的人喜欢你,我根本排不上号......”
“但是......”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用那双被泪水洗过的、格外明亮的眼睛看着他,“但是我还是想说!oppa,你能喜欢我吗?就像我喜欢你一样喜欢我。”
说完这句话,她就像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整个人都软了下来,只是依然倔强地仰着脸,等待着他的回答。
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窗外传来的阵阵风声,还有楼下马路上时而传来的喇叭滴滴的声音,温暖的灯光从头顶洒下,在两人之间投下暧昧的光影。
林以桉沉默地看着她。
他看着姜惠元泛红的眼眶,看着她颤抖的嘴唇,看着她眼睛里那种近乎绝望的期待,这个在他面前总是懵懵懂懂的命苦爱豆”,此刻正把一颗赤裸裸的真心捧到他面前。
鼻尖的小痣清晰无比,柔顺的长发被顺在肩后,清纯系的美貌让林以桉有一瞬间愣了神。
这个女孩很漂亮,而且还有一种独特的清纯气质,再加上那呆呆的眼神,又显得很是可爱。
他觉得自己无法拒绝这样一个女孩的告白,但......
“惠元啊。”林以桉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很温柔,“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姜惠元的心猛地一沉。
这个开场白......太像拒绝了。
“能被你喜欢,是我的荣幸,但是惠元,你有没有想过,你对我的感情,可能只是一种......崇拜?”
他顿了顿,寻找着合适的措辞:“你从练习生时期就关注我,看我出道,看我站上舞台,看我取得那些成绩。对你来说,我可能是榜样,是偶像,是遥远的光芒,但这种感情,和真正的喜欢是不一样的。”
“我......”姜惠元想反驳,但林以桉轻轻按住了她的肩膀。
“听我说完。”他的目光很认真,“你现在正是最关键的时候,马上要出道了,这是你未来的起点。这个时候,感情会成为你的束缚,会让你分心,会让你做出不理智的决定。”
“而且......”他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坦诚,“我也不觉得我是一个很好的人,我有我的缺点,我的自私,我的不完美,如果你真的了解全部的我,可能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喜欢我了。”
姜惠元用力摇头,眼泪又掉了下来:“阿尼!oppa你很好,你比任何人都好!我......”
“惠元啊。”林以桉打断她,声音依然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等你出道之后,等你真的站上舞台,等你成为真正的‘爱豆姜惠元’,等你有了自己的粉丝,等你见过更大的世界......到那时候,如果你还像现在这样喜欢我,我们再谈这件事,好吗?”
他伸手,轻轻用指腹擦去她漂亮脸蛋上滑落的泪水:“到时候我一定会给你一个真诚的答复,但在这之前你得答应我,先把所有的精力放在出道上,放在你们IZ*ONE的未来上,这是你对其他十一个成员的责任,同时也是对你自己的未来负起责任。”
姜惠元呆呆地看着他。
他的话很温柔也很残忍,温柔在于他没有直接拒绝,给了她一个模糊的希望,残忍在他把这个希望推到了遥远的未来,推到了一个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会不会改变的时间点。
“所以......”她的声音几乎听不见,“我还有机会,对吗?”
“当然了。”林以桉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揉了揉她的头发:“好好准备出道,怀挺,我会一直关注你的。”
说完,他朝她笑了笑,然后转身离开,同时随意地摆摆手。
“我先走了,你记得好好练习。”
姜惠元站在原地,看着林以桉的背影走进电梯,然后转过身朝着她的方向摆摆手,然后电梯门缓缓关闭。
她低下头,摊开手掌,那个精心准备的小礼盒已经彻底变形了,陶瓷挂件从破裂的包装里露出来一角,上面那红金相间的釉彩在阳光下闪着微弱的光。
她紧紧攥住,咬紧了嘴唇。
“我会的。”她轻声说,不知道是不是在对谁承诺。
............
10月27日的首尔,深秋的寒意已经很明显地渗透进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清晨七点,天色还未完全亮透,灰蓝色的天空边缘泛起一丝鱼肚白,林以桉坐在公寓音乐室里,从转椅上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昨天从Pledis离开后,他回到公寓之后先是处理了一些新公司“STF”的运营拓展方向的文件,之后就开始将一些保存下来的歌曲给制作出来,并准备找个机会开始录音。
手机在桌上震动,林以桉喝了口外卖送来的咖啡,然后拿起手机,是裴珠泫发来的消息。
[我忘记今天有要去釜山进行亚洲节闭幕式演出彩排的行程了,所以说好的晚上回公寓吃饭...米啊内~]
后面跟着一张她的自拍,素颜的脸在晨光中干净得不像话,头发随意地扎成低马尾,几缕碎发垂在颊边,一看就是刚在美容室做完妆发,此时正坐在赶去釜山的车上。
[肯恰那,努娜不要太累了,好好休息~]
林以桉把消息发出去,几乎是秒回。
[你今天有什么行程嘛?]
林以桉清楚自己女亲的性格,早上起大早去美容室本来就困得要死,但每天早上雷打不动的发消息问好就足以见得她对这段感情的重视。
[去公司回归练习生活,然后还要去拍杂志。]
[拍杂志嘛~,我记得去年的时候几大主流刊都是你,今年好像就只有开年的时候有吧?]
林以桉勾起嘴角,打字回复:[努娜知道得这么清楚?这么关心我啊~]
[臭家伙,我不关心你关心谁啊?]
[也是。]
林以桉笑了笑,确实在半岛这边今年没有登上什么杂志封面和内页,也就今年开年一月份的时候拍了个《VOGUE Korea》开年刊,还有不少采访。
去年倒是比较多,《W Korea》、《GQ Korea》、《Esquire Korea》、《Allure Korea》的封面和内页都上了个遍,而且都是他个人的,One解散之后的几个月他就一个人在这些杂志上相继刊登。
当时还是男团时期,他们五个人也登上过,不过《GQ Korea》这种男刊之首还没有上过。今年没去拍杂志除开取消公开活动一阵子了的原因之外,还有就是上半年因为顶奢代言的官宣之后去拍了个《纽约时报》的封面......
纽约时代广场大屏当时全是自己的时候,他还没有去打卡过,林以桉倒是觉得有些可惜,下次得找个机会。
不过现在恢复了活动,一些邀请又找了过来,最终公司给林以桉接下的就是11月份要刊登的主流男刊《Esquire Korea》和12月的主流男刊之首《GQ Korea》的“年度男士特辑”。
除此之外,因为One年底的回归,2019年1月的《VOGUE Korea》开年刊也要他们One五个人在12月前去拍摄,这也是林以桉提的建议,用开年刊这种顶级的时尚媒体平台,以“无敌姿态”正式宣告One的回归,回归迷你专辑的发行也被他决定在年初的1月1号。
公司目前也在针对One的回归开始做相对性的提前泄露爆料,或者说用什么绯闻之类的去吸引积蓄流量,让谣言飞一会儿,这应该也是SM最熟练的事情了。
[对了,你明天应该不会去学校吧?]裴珠泫的消息又发了过来。
[去学校干嘛?这个月答应的晚会我都没去......]
[最好是不去。]裴珠泫酸溜溜的语气透过文字都能感觉到,她发来了一个兔子撇嘴的表情包,[晚上记得要打电话~]
[当然,wuli珠泫今天也要怀挺~]
结束和裴珠泫的聊天,林以桉又点开其他消息看了一下,稍微回复。
凑崎纱夏和林娜琏都没什么消息,不过依旧早安晚安的保持联系,名井南倒是发来了一张照片,是Twice粉丝见面会的宣传海报,旁边用马克笔画了一个小企鹅,下面写着一行字:“如果能看见你在台下就好了。”
同时还有一条消息发来:[是在你学校的见面会,很有趣的。]
[振英哥依旧如此热爱母校,让我感到十分惭愧。]林以桉默默叹息发送了一句。
周子瑜的消息很简单:[明天去延世大了,你的教室是哪一栋哪一层啊?]
平井桃则发来了一堆吃的照片,还有一张她短发戴着帽子呆呆拿着勺子看着镜头的自拍,像是要把镜头对面的人吃掉一样。
可恶的臭桃...又故意从上往下拍,展示自己傲人的资本......
“真是的......”
他轻声自语,把手机放在桌上,去卫生间洗漱吃个早饭然后开始补觉。
下午两点,林以桉来到公司,今天的练习内容依旧是One新专辑的舞蹈合练,虽然歌曲的录音都已经基本完成,但MV的拍摄和舞台表演还需要大量的练习。
练习室里,中本悠太、董思成、徐英浩、黄仁俊已经到了,四个人正坐在地板上做着拉伸,看到林以桉进来,中本悠太第一个开始调侃:“我们的大忙人来了?这刚睡醒的样子,昨晚又去哪位女亲那里过夜了?”
“yuta哥别瞎说。”林以桉脱下外套,在镜子前开始做起了热身动作,“我昨晚通宵写歌忘了时间,早上才开始睡的。”
“真的?”董思成凑过来,一脸不信,“我听说你昨天去Pledis找IZ*ONE了?可以啊以桉,现在连还没出道的后辈都不放过了?之前就有传绯闻吧......”
“思成哥你什么时候这么八卦了?”林以桉面不改色,“我还没说你跟女演员去吃饭的事情呢......”
董思成的脸瞬间涨红:“你、你怎么知道的?!”
“清潭洞的那家意大利餐厅,思成哥整得还挺浪漫嘛。”林以桉耸耸肩,无奈地笑了笑。
“呀!是谁告诉你的?李马克还是朴志晟?!!”董思成气鼓鼓地瘪瘪嘴,坐回地板上。
徐英浩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哈哈哈哈,Winwin啊,早就跟你说过,在首尔约会要小心,到处都是眼睛。”
黄仁俊也加入话题:“不过说真的,以桉,你和Irene前辈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昨天她来好几次我们的练习室,但发现你没来,但最后还是请我们喝了果汁。”
林以桉的动作顿了一下:“珠泫努娜昨天还来找我了?”
“内,大概下午四点左右。”徐英浩回忆道,“她好像刚结束一个画报拍摄,妆发都还没卸,提着几杯果汁就来了,说是给大家买的,但谁都知道那杯少冰多糖的是给你的。”
中本悠太啧啧两声:“这么贴心?我看你们俩不简单,怎么了,抛弃泰妍前辈了?”
“你可别说了吧。”林以桉做了会儿拉伸动作,语气平静,“你看泰妍努娜现在像是跟我有接触的样子吗?”
“怎么了?你俩谈了之后分手了?我说怪不得今年看见泰妍努娜的时候她总是一副伤感的样子,今年家族演唱会的时候大家一起吃饭聊到你的时候,她的表情就是很难过的样子,一声不吭......”
“呵呵。”林以桉也不想过于评论,“这我也不知道,要不你去问问泰妍努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