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首尔的风已经带上了明显的寒意，更别说晚上了，那温度简直是骤降的趋势，风吹过《寄生虫》片场那些精心搭建的富人区布景时，还卷起几片早落的银杏叶。
高允真......
林以桉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在未来群聊里面也听说过她的名字，见过几次讨论，毕竟群友是一批老色狼，漂亮的女演员他们谈论的次数还蛮多的。
不过林以桉还真是第一次见到本人，这个时间点还不是她出道的年份，所以这是为什么？她怎么会演这部电影，并且跟自己有对手戏......
她比照片上更清纯，也更......疏离。
那种疏离不是冷漠，而是一种艺术生特有的、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气质，此时的她穿着简单的米色针织衫和牛仔裤，长发松松地绾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颊边，侧脸在片场灯光下轮廓分明。
林以桉握住她的手，指尖微凉：“阿尼哈赛哟~，叫我以桉就行。”
“内。”高允真点点头，收回手，目光在林以桉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我是来找你说一下明天的戏份的......”
旁边的李恩语识趣地避开。
“吻戏嘛。”林以桉看了一眼高允真，拿起剧本看向她，注意到高允真的耳尖微微泛红，于是便很自然地说道，“我们争取一次过吧。”
林以桉的拍摄经验一点都不少，MV里暧昧的互动，也拍过广告里深情的对视，《金秘书》里的吻戏也不少，而且还都很激烈......
“我是第一次拍戏......”高允真抬起头，拿着剧本有些无所适从。
林以桉笑了笑，把旁边的凳子拉到她边上，让她坐下，然后自己也坐下来说道：“允真xi不用紧张，慢慢来就好，我也演员出道不久，你对那场戏有什么看法吗？”
高允真咬了咬下唇，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剧本边缘：“我......我不知道，我看过剧本，这场戏很重要，是金基宇对朴多惠感情的转折点，也是他内心欲望和愧疚交织的体现，但......”
“允真xi是学艺术的吧？”林以桉忽然问。
高允真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感觉出来的。”林以桉笑了笑，“你的气质我很喜欢啊。”
这话说得随意，却让高允真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学了七年美术，从油画到雕塑，从传统到现代，艺术是她生命的一部分，也是她选择演员这条路的原因——她想用另一种方式表达美。但很少有人能一眼看出这一点，尤其是在这个以光鲜外表论一切的娱乐圈。
“内......”她轻声说，“我学了七年美术。”
“那一定很厉害。”林以桉的语气里带着真诚的赞叹，“我其实很羡慕会画画的人，能把想象中的东西变成现实。”
高允真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男孩和传闻中不太一样，天天能在电视和手机上看见他光芒万丈的样子，但私底下的他，却是很温柔，也很敏锐。
“以桉xi呢？”她问，“做音乐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林以桉想了想：“像是把心里的声音找出来，然后让别人也能听见。”
他说这话时，眼睛看着远处的灯光，侧脸在夜色中轮廓分明。高允真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在画布上画出满意作品时的感觉——那种把内心世界具象化的、近乎神圣的喜悦。
艺术还真是相通的...看到这张完美的脸居然还能想到自己的画作......
她吐了吐舌头，林以桉看到她这个样子，也没多说什么，收回目光笑了笑，站起身：“很晚了，早些休息，别太紧张，奉俊昊导演虽然很严格，但很会引导演员的，明天怀挺，争取一次过？”
“内。”高允真点点头，看着他转身离开前去拍摄戏份的背影，修长挺拔，在片场杂乱的布景中依然醒目。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剧本的边缘。
............
第二天下午两点，《寄生虫》片场第47场，第一次拍摄。
“Action！”
别墅昏暗的储物间里，只有一扇小窗透进微弱的光，金基宇（林以桉饰）和朴多惠（高允真饰）面对面站着，距离很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这是剧本里精心设计的一场戏——暴雨过后，朴多惠家的别墅停电，两人在找蜡烛时误入这个狭小的储物间，空间逼仄，气氛微妙，是情感迸发的最佳场所。
林以桉已经完全进入角色，他的眼神里有金基宇特有的局促和渴望，那种底层人物在面对上层阶级时无法掩饰的自卑，以及想要抓住些什么的急切。他微微前倾身体，嘴唇轻启，声音沙哑：
“多惠啊，我......”
高允真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她应该表现出朴多惠此刻的羞涩和期待，这个富家女对穷小子的单纯好感，以及青春期少女对爱情的美好幻想。
但此时此刻她的眼神......
奉俊昊在监视器后皱起眉头。
“Cut！”他喊了一声，从椅子上站起来，“允真啊，你的情绪不对，朴多惠这时候是喜欢金基宇的，她的眼神要有光，要有那种心动的感觉，你现在太僵硬了。”
高允真慌乱地鞠躬：“米啊内，导演nim，我再试一次。”
第二次，她的眼神有了些内容，但身体语言依然紧绷。当林以桉慢慢靠近，作势要吻她时，她明显瑟缩了一下。
“Cut！允真，放松一点。”
第三次......
每次就在关键时刻，林以桉的吻即将落下的时候出现问题，要么是眼神不对，要么是身体僵硬，要么是呼吸紊乱，高允真红透的脸变白，她不停地鞠躬道歉，声音还有一丝哭腔：“米啊内，真的米啊内......”
林以桉看着她几乎要哭出来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他转向奉俊昊：“导演nim，休息十分钟再拍摄吧，我们都调整一下状态。”
奉俊昊看了眼时间，点了点头：“好吧，休息十分钟，允真啊，好好调整一下状态。”
人群散开，储物间里只剩下林以桉和高允真。
高允真几乎是逃似的离开了片场中央，在角落里坐下，把脸埋进手心。
七年美术，她习惯了用画笔和颜料表达情感，习惯了在画布前独自沉浸。但表演不一样——表演需要把内心敞开，需要和人产生真实的触碰，而且这还是......吻戏。
她不是排斥林以桉，恰恰相反，正因为对方是林以桉，她才更紧张。
午后阳光透过别墅高大的落地窗洒进室内，在地板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影。高允真咬了咬嘴唇，抬起头就看见林以桉正朝着自己走来，一想起刚刚的暧昧氛围，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安静的片场里格外清晰——咚，咚，咚。
“喝点水吧。”
声音在耳边响起，同时一瓶矿泉水递到她面前。
高允真抬起头，看着林以桉站在她面前，窗外的阳光打在他的侧脸上，给他好看的睫毛投下一块阴影，已经染黑的头发没有了之前在网上看到的照片靓丽，但多了一种温柔的感觉，配上完美的五官，是很戳在她的点上的。
他看向自己的脸上没有不耐烦，也没有责备，只有一种平静的温和。
“康桑密达......”她接过水，声音有些哽咽。
“允真xi。”林以桉在她身边坐下，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别紧张，我就是来随便聊聊。”
“内......”
“这是你的荧幕初吻。”林以桉笑了笑，语气温和，“那...是人生初吻吗？”
高允真的脸颊瞬间泛起淡淡的粉色。
“啊...这......”
“其实你不用想太多。”林以桉明白了什么，侧过身看着她，“演戏就是这样，你要相信自己是朴多惠，而我是金基宇。在这个时刻，朴多惠是被金基宇吸引的富家女，她单纯、善良，对这段感情抱有美好的幻想，而金基宇......”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复杂：“金基宇是矛盾的，他喜欢朴多惠，但又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利用她，这个吻里有真心，也有欺骗。”
高允真认真听着，眼睛一眨不眨。
“所以你不用考虑‘我在和林以桉拍吻戏’，你要想的是‘朴多惠在被金基宇亲吻’。”林以桉继续说，“把所有的杂念都抛开，只感受角色的情绪，至于技巧......”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显得格外清爽：“我带着你？”
高允真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黑色的的碎发在光线下泛着柔软的光泽，眉眼精致得不像真人，但眼神里那种专注和真诚，又让人莫名安心。
“以桉xi......”她咬了咬唇，“你不觉得我很没用吗？明明都下决心要当演员了，却连一场吻戏都拍不下去......”
“怎么会呢。”林以桉摇摇头，“奉俊昊导演能从这么多人中选你这个新人演朴多惠，一定有他的理由，我听说你为了这个角色，去学了三个月的钢琴，还专门观察了富家女的生活习惯，这么认真的人，怎么可能没用。”
高允真怔住了。
这些事她没跟任何人说过，林以桉是怎么知道的？
“我看了你的作品集。”林以桉像是看出了她的疑惑，解释道，“那些油画和雕塑......很美，很有生命力，我倒是觉得能认真搞艺术的人，演戏也一定不会差。”
他说这话时，目光认真地看着她，眼睛里没有敷衍，也没有客套，只有纯粹的欣赏。
高允真觉得自己的心跳又快了几拍。
但她又立马甩了甩脑海里面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啊一西，这才认识的第二天啊......
“所以，”林以桉继续说，“别把自己想得太糟。你只是还没找到表演和艺术的连接点——就像我第一次写歌的时候，也不知道怎么把心里的声音变成旋律。”
他顿了顿，忽然问：“允真xi，你刚刚拍吻戏的时候在想什么？”
高允真脸一红，小声说：“在想......不能出错，不能拖累大家，不能......让你觉得不舒服。”
“那你想太多了。”林以桉失笑，“我倒是没想那么多。”
“那你在想什么？”
林以桉看着她，忽然勾起一抹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点痞气，一点调侃，还有一点......让人脸红心跳的暧昧。
林以桉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不想回答，就直接反问吗？”
高允真脸更红了：“米啊内，我就是......好奇。”
“好吧。”林以桉靠在长椅背上，仰头看着天空，“说实话，每次拍吻戏想的都不一样，有时候在想走位，有时候在想灯光，有时候......”
他转过头，看向高允真，眼睛里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像现在这样，看着你这么漂亮的脸，心里的小心思肯定是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亲下去啊。”
高允真的脸“唰”地一下全红了。
她看着林以桉那双含笑的眼睛，一时间分不清他是在开玩笑，还是在说真话，但那种被撩拨的感觉如此清晰，像羽毛轻轻搔过心尖。
而且......距离太近了。
高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木质香水味，她的视线不自觉地落在他唇上，那张在舞台上唱过无数情歌的嘴唇，薄而分明，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恰到好处。
“说不定跟你拍个吻戏还会被一堆人嫉妒呢。”她听到自己这样说，声音轻得像叹息。
林以桉笑得更开了：“那你还真是赚了。”
空气在这一刻变得暧昧而粘稠，片场的嘈杂声仿佛都退得很远，只剩下两人之间微妙的沉默和交错的呼吸。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瞪大眼睛看着林以桉，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睛里闪烁的、恶作剧般的光芒。
“我刚刚开玩笑的。”林以桉退开，恢复了平常的笑容，“不过说真的，允真xi，你太紧张了。演戏不是完成任务，是体验情感，就算这场吻戏拍得不好，那又怎么样？奉俊昊导演不会骂你，我也不会生气，工作人员更不会嘲笑你，所以，放松一点。”
这话说得太过直白，高允真又羞又气，忍不住抬手捶了他一下：“呀！你说什么呢！”
但这一捶，反而让气氛轻松了起来。
“难道允真xi不愿意亲我吗？”
“我......”她声音有些发颤，“不是不愿意，只是......”
“只是什么？”林以桉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怕被我占便宜？”
“我......”高允真语塞，脸更红了。
“好了，真不逗你了。”林以桉收起玩笑的表情，认真地说，“待会儿开拍，你就当我是金基宇，你是朴多惠。我们不是在演戏，我们就是那两个在谎言和真实之间挣扎的年轻人，吻又不是表演，是那一刻唯一真实的情感。”
他说完，朝她眨了眨眼：“当然，如果你真把我当成Aryn，我也不介意，毕竟能被你这么漂亮的女孩亲，怎么想都是我赚了。”
“你......”高允真被他这套说辞弄得哭笑不得，但心里那股紧绷的弦，却不知不觉松了下来。
高允真看着林以桉的那双好看的眼睛，那双总是带着疏离感的眼眸此刻映着她的影子，专注得让人心跳加速。她忽然想起自己曾在网上看到的绯闻——关于林以桉和那些爱豆、演员们的绯闻，关于他那些似是而非的暧昧，关于他身边层出不穷的漂亮女孩。
但此刻，当他这样看着她时，那些传闻都变得模糊不清，她只感觉到一种纯粹的、被关注着的悸动。
“以桉......”她轻声开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过林以桉却在这时往旁边动了动，拉开了与她之间的距离，脸上的笑容变得轻松而随意，刚才那种若有似无的暧昧气氛瞬间消散。
“刚刚这句也是开玩笑的。”林以桉笑着摆摆手，“别把我当色狼啊，我可是正经人。”
高允真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她看着林以桉离开的背影，紧紧攥着的手松了松。
林以桉......
她在心底轻轻默念这个名字...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男人，他真的很特别......
............
休息时间结束，拍摄继续开始。
奉俊昊导演喊“Action”的瞬间，高允真深吸一口气，看向朝她走来的林以桉。
这一次，她没有后退。
林以桉走到她面前，按照剧本，金基宇应该先有一段犹豫的独白，然后才鼓起勇气靠近。但林以桉演出了另一种感觉——他的犹豫不是懦弱，而是某种深刻的自我厌恶和挣扎，他靠近的步伐不是冲动，而是明知是错却无法控制的沉沦。
当他的手捧住她的脸时，高允真能感觉到他指尖的微颤。
那不是表演，是真实的紧张——这个认知让她忽然放松了下来，原来，他也会紧张。
下一秒，他的唇落了下来。
很轻，很温柔，带着少年人第一次接吻的青涩和郑重，没有剧本要求的急切，没有导演指示的激情，只有一种小心翼翼的、近乎虔诚的触碰。
高允真闭上眼睛，手无意识地抓住了他的衣角。
这是一个很轻的吻，带着试探和小心翼翼。林以桉的嘴唇柔软而温暖，带着淡淡的薄荷糖味道——应该是开拍前特意含的。
他的气息将她包围，混合着木质香水和属于男性的荷尔蒙，让她有些头晕目眩。
“Cut！”奉俊昊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这次温和了许多，“允真啊，已经好多了，但中间还是有一点僵硬，再来一次，放松，感受它。”
高允真睁开眼睛，看到林以桉近在咫尺的脸，他的眼神很平静，没有不耐烦，也没有戏谑。
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觉得刚刚的那种感觉很舒服，有种想要一直亲下去的错觉。
“米啊内......”她在林以桉的耳边小声说。
“肯恰那。”林以桉松开手，“我们再来。”
再一次拍摄。
这一次，当林以桉吻上来时，高允真的心底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她感受着林以桉嘴唇的温热，捧着自己脸的手指力度，他呼吸的频率。
她的双手慢慢抬起，迟疑地、试探性地环住林以桉的腰。
林以桉感受到了她的变化，他的吻开始加深，从轻柔的触碰变成真正的吻。
高允真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技巧、所有的预设反应都被抛到脑后，只剩下最原始的感受，她的身体软下来，完全靠在他怀里，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他后背的衣服。
这个吻持续了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Cut！”奉俊昊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兴奋，“很好！这条过了！不过...还是再保一条。”
但林以桉和高允真都没有在“Cut”后立刻分开。
林以桉想抽回，但高允真的手环住自己还在用力，两人依旧保持着姿势，嘴唇贴在一起，呼吸交缠。高允真的眼睛紧闭着，睫毛在眼下投出颤抖的阴影，林以桉也没有办法，手还捧着她的脸，拇指无意识地摩挲她的脸颊。
过了几秒，两人才慢慢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