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天色此时还没有完全暗下来,夕阳的余晖给这座古老又现代的城市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边。
林以桉站在鸟巢巨型舞台的中央,仰头看着头顶巨大的钢架结构,趁着夜色来袭,灯光师正在调试设备,一束束光线在黄昏的空气中交织,灰尘在光柱中缓缓飘浮,像时光的碎屑。
他穿着黑色的运动服,头发也没有打理,额前还有几缕碎发被汗水给打湿,毕竟从下午三点开始,他已经在这里彩排了整整三个小时,走位、试音、确认升降机安全、和乐队磨合、检查烟花点位......
“这里,第二段副歌结束后的烟花,提前零点五秒。”林以桉指着控制台上的时间轴,对负责的工程师说,“我要在最后一个高音完全落下的瞬间,看到烟花炸开。”
“明白,Aryn老师。”工程师迅速调整参数。
这个时候,李恩语从下面走上来,递给他一瓶水:“要不要休息一会儿?BLACKPINK已经到了,在台下看着呢。”
林以桉拧开瓶盖,仰头喝了一大口,清凉的水滑过喉咙,缓解了些许疲惫,他的目光扫向舞台侧面的观众席前排,四个穿着休闲但难掩星光的女孩正站在那里,旁边还站着个高挑的身影。
“Kai也来了?”林以桉挑了挑眉。
“内,和Jennie一起来的。”李恩语压低声音,“看起来关系很不一般。”
林以桉扯了扯嘴角,没说什么。他把水瓶递回去,拿起搭在音箱上的毛巾擦了擦汗:“等一会儿吧,等我把《打上花火》的走位确认一遍。”
林以桉应了一声,目光重新投向舞台背后的视觉大屏。
他专门为《打上花火》设计了特殊的视觉效果,在副歌部分,整个鸟巢的环形屏幕上会出现烟花绽放的动画,与真实的烟花交相辉映,而他会站在升降台上缓缓升起,仿佛置身于烟花海之中。
“灯光老师,再来一遍好吗?”林以桉对着对讲机说。
瞬间,舞台上所有的灯光暗下,只留一束追光打在他身上,音乐前奏响起,是《打上花火》那标志性的钢琴旋律。林以桉闭上眼,轻声跟唱:
“あの日見渡した渚を~(那天眺望过的海岸)”
“今も思い出すんだ~(至今仍在回想)”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体育场里回荡,带着一种独特的穿透力,清晰而富有磁性。
舞台两侧,几个工作人员停下了手里的活,静静听着。
“林老师的现场......每一次听都起鸡皮疙瘩。”一个年轻的灯光助理小声对同伴说。
“这可是能在格莱美表演的嗓子。”同伴感慨,“而且你发现没,他彩排都这么投入,每一个细节都要亲自确认,很少有人能做到这样,说明林老师对我们中国粉丝是真正的用心。”
“不然怎么是国际巨星呢......”
“嘿嘿,我女儿正好是他的粉丝,这还在上大学就天天跑出国追他,前些天我告诉她我要跟她偶像的团队合作演唱会,可把她激动坏了呢,等演唱会结束我就帮她要签名......”
副歌来临,时刻关注舞台的有年龄的灯光师立马对着对讲机:“升降台准备,三、二、一——起!”
林以桉脚下的平台缓缓上升,与此同时,舞台两侧喷射出模拟烟花的冷焰火,金色的火花在暮色中划出优美的弧线。
“パッと光って咲いた~(砰然一声绽放光芒)”
“花火を見ていた~(看着那烟花)”
他唱到最高音,声音在鸟巢巨大的空间里盘旋上升,仿佛真的要冲破天际。就在最后一个音落下的瞬间——
“砰!”
预设的烟花在体育场上方炸开,虽然只是测试用的少量烟花,但那绚烂的光影依然让在场的所有人屏住了呼吸。
完美。
林以桉从升降台上走下来,擦了擦额头的汗,也不知道到时候演唱会纪录片里面,看到自己演唱会的烟花,会不会勾起小企鹅去年夏日祭和珠泫东京浅草寺约会的回忆呢。
所以他准备让摄影团队认真地拍下这个舞台......
林以桉从升降台上走下来,擦了擦额头的汗,脱下被汗水有些浸湿的外套,他看向李恩语:
“可以了,试了这么多遍已经很完美了,我先走了,恩语努娜你去和导演沟通一下。”
说完,他就举起麦克风朝着幕后团队的各位老师们鞠躬道了声谢,这才只穿着一件白色T恤走下舞台,朝着几人的方向走去。
“Kai哥,你怎么来了......”
金钟仁站在金智妮身旁,两人肩膀几乎挨在一起,笑容明朗,听到传来的声音后随即转向走来的林以桉,语气熟稔中带着调侃:“以桉啊,彩排这么拼?不是说好今晚一起吃饭的吗?我们都等饿了。”
林以桉走到近前,先是朝BLACKPINK四人依次打了个招呼,但目光却在金智秀的脸上多停留了一瞬。
她今天穿了件浅蓝色针织衫,头发松松地绾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脸上妆容很淡,看起来有些疲惫,但在与他对视时,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过极为复杂的光芒。
冷战持续了这么久,她倒是越来越漂亮了,林以桉心想。
“国家体育场这么大的舞台,而且这么多粉丝要来听我唱歌,我当然要认真一些。”林以桉这才回应了金钟仁的话,“鸟巢和别的场馆有些不一样,很多细节需要多多调整,不过你们怎么今天就来了?行程结束了?”
“内,今天在京城的品牌活动上午就结束了。”金智妮接话,她的手很自然地挽住了金钟仁的手臂,身体微微靠向他,“想着来看你彩排,顺便等你吃饭,钟仁欧巴听说我们要来,就说一起。”
两人的这个动作有点突然,总觉得有些刻意。
林以桉倒也并没有被两人交往的这个事实所吓到,毕竟早就在未来群聊知道了,所以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只是......
金智妮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林以桉,那眼神里带着一种微妙的、近乎挑衅的意味,甚至还有种示威的感觉,就像是专门做给他看一样。
他心里有些了然,金智妮之前给他发过好几次暧昧消息,暗示的意思不言而喻,但他都装作没看懂敷衍过去了,她现在这样,颇有种想报复他“无视”的意味,顺便宣示自己随随便便就能找到别人,不差你这一个......
幼稚。
林以桉在心底默默评价,他看向金钟仁,发现对方好像并没有察觉到金智妮的意思,反而在被抱着手臂之后,脸上的笑容压抑不住,还看向林以桉挑了挑眉,有点炫耀的意思。
林以桉跟金钟仁的关系还算可以,只不过在对方的眼中,自己还是个十八岁没有交往对象的朋友,现在一个一线女团的Top被他泡到了,男人的自尊心自然有些上头。
他面上不动声色:“正好,我这边也差不多了,你们想去哪吃,我请客。”
“以桉对京城比较熟。”金钟仁提议,“智妮正好有些想吃正宗中餐了,还得看你的推荐了。”
“行吧。”林以桉无所谓地耸耸肩,听着两人亲密的称呼,表情依然没有变化,心里觉得十分好笑。
“那走吧。”金智妮仿佛是被林以桉淡淡的,一点惊讶都没有的表情给愣了几秒,皱了皱鼻子之后才拉着金钟仁转身,但走了两步又回头,目光在林以桉和金智秀之间扫过,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对了,以桉现在有没有在交往的女亲啊?”
“对啊,以桉现在有没有交往的女亲啊?XO再过两年就要军白期了,明年还会开巡回演唱会,大家都说要邀请以桉你来当嘉宾呢,之后可以一起聚个会,成员们好像都会带女亲......”金钟仁听到金智妮说这话之后,也有些意动地问道。
“额......”
其实林以桉蛮想说你们聚会带女亲关我什么事,你还不如先考虑考虑明年的开年情侣是谁吧......
但这个时候,金钟仁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诧异地问道:“你和泰妍努娜现在没交往了吗?我看现在你们都没什么交集了。”
此话一出,倒是让旁边的一些人都愣了一下,宋雨琦的眼睛瞪大了不少,尤其是金智秀,她的神色恍惚了一下。
林以桉看了看周围的几人,摆摆手:“阿尼哦,哪有交往,我跟泰妍努娜就是关系很好而已,哪有你们说的交往关系啊......”
“是吗?怪不得......”金钟仁挠了挠头,“那次在后台,我还以为你们交往了呢......”
林以桉继续摆摆手,他能观察到走在他右前侧的金智秀垂在身侧的手攥了攥。
“所以以桉聚会要不要来?”金钟仁又问了一句,“到时候世勋和灿烈都会带女亲来的。”
“......”
话题又回到了上面,林以桉看了眼金智妮,又看了眼金钟仁,刚想说些什么拒绝:“我可......”
“可以去的啊~”
林以桉刚说出两个字节,忽然一阵香风飘来,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瞬间,一只小手就这样握住了林以桉垂在身侧的手,一个纤细苗条的身影就这样亲昵地贴在了林以桉的胳膊上,抱住了他的手臂。
这个话说的太理所当然,以至于金钟仁都愣了一下,靠在金钟仁身侧的金智妮浑身一僵,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视线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眼神暗了暗,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她悠地把头转了过去,挽着金钟仁的手臂明显收紧了些。
朴彩英的神色倒是没有那么惊讶,Lisa也只是愣了一下,但走在后面的宋雨琦瞬间有点懵,看着林以桉和金智秀牵着手离开的背影,又看看前面金智妮和金钟仁亲密的样子,不知道在小声嘀咕什么。
不说其他人,金智秀这突如其来的亲昵让林以桉都愣了一瞬,感觉到靠在身侧柔软的身体和那精致的侧脸,此时她的眉眼微微上翘,嘴角带着一丝甜甜的笑意,他觉得自己鼻息之间全都是金智秀身上清甜的香气。
很久没有触碰,还让林以桉有些怀念......
“以桉,你和Jisoo......”金钟仁张了张嘴,但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