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陷入短暂的安静，林以桉握住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对方，窗外的路灯飞速掠过，在姜惠元清纯的侧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鼻尖的小痣就像是闪着光一样，时而被照亮，时而陷入漆黑。
她刚刚把话说完，就低下了头，双手紧紧攥着披在肩头的西装外套边缘，指尖因为用力而有些泛白，耳根逐渐爬上了淡淡的嫣红，她现在恨不得把自己藏进这件宽大的衣服里。
林以桉沉默了大约十秒钟。
这在安静的车内显得尤为清晰，奔驰引擎的低鸣依旧，窗外掠过的路灯却成了模糊的光斑，将车厢内的氛围切割得支离破碎。
“惠元啊。”林以桉忽然轻声说道，“出道之后在镜头面前可别这样说了，知道莫？”
“......”
“你刚出道，你的未来还有无限可能，但当了艺人之后你的一言一行可是会被无限放大的，说是我的粉丝可以，但不要和刚刚那样说什么很喜欢我，弄得和表白一样，这样会被骂的。”
林以桉的语气温和，但带着一种距离感。
姜惠元的心沉了一下，她抿紧嘴唇，垂下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黯淡：“米啊内......”
“我可能是太激动了，就是...今晚想到自己出道了，然后oppa又在这里等着我，送我回家，所以......”
“肯恰那。”林以桉点点头，余光看了她一眼，“我知道你的心情，这条路才刚刚开始呢，路还很长慢慢来。”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了几分：“作为偶像，要学会控制自己的情绪，也要学会......保护自己。”
这话里有话，姜惠元听出来了，她想起刚才电话里世勋前辈说的那些，想起林以桉突然变冷的语气，心里隐约明白了什么。
“内......我明白了。”她小声说，把脸转向窗外。
“不过我感觉你现在倒是很会说话了，在节目里面明明不是这样的。”
“因为出道了啊。”姜惠元扬起下巴，露出一抹小小的得意，“我现在是IZ*ONE的成员了，以后可是要站在大舞台上的，不能总像以前那样傻乎乎的了。”
“你又不是很傻。”林以桉笑着说，“只是有时候太容易掉眼泪了。”
“那是人设！人设！”姜惠元红着脸反驳，“公司说我清纯可怜的形象很受欢迎，要我多哭一哭。”
“那你还真听公司的话。”
“当然要听啊，我现在可是偶像了。”姜惠元说着，忽然想起什么，“对了oppa，我们IZ*ONE的专辑，你真的会参与制作吗？”
林以桉沉吟片刻：“应该会参与一两首歌的制作，具体要看公司和节目组的安排，不过就算不参与制作，我也会关注你们的。”
“那就够了。”姜惠元满足地点点头，“只要知道oppa在看着我们，我就有动力了。”
车子已经进入首尔市区，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已经打烊，只有便利店和24小时餐厅还亮着灯，林以桉看了眼导航：“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到楼下。”
“我先要回公司一趟......”姜惠元的声音跟刚刚小了一些。
“OK。”
林以桉点点头，接下来的路程两人都没再说话，林以桉专注开车，姜惠元则把脸偷偷埋在西装领口里，闻着那上面淡淡的木质香水味——是林以桉身上的味道。
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了8D的经纪公司面前，首尔这边还下了点微末的小雨，像是有什么灰暗的东西在暗自涌动。
“谢谢oppa~”姜惠元解开安全带，轻轻打开车门，然后转过头来一脸诚恳地感谢。
“用外套遮点雨吧。”林以桉看着她刚半只脚踏出车门，就被风吹得有些乱晃，雨点噼里啪啦地落下来，随口说了一句。
“oppa的西装很贵的...不能用来遮雨。”姜惠元一边用手捋了捋被风吹得飘动的发丝，一只手紧着身上的外套，“我会洗干净还给你的......”
姜惠元打开车门涌进来的风把林以桉吹得都有些冷了，他赶紧随意地挥了两下手：
“有时候女孩子的穿搭配上大码西装也蛮好看的，外套送你了，就当是给你的出道礼物吧，别人可都没有......”
“谢谢oppa......”
姜惠元满脸命苦，将包反向背在胸前，两只手紧紧抓住西装外套，生怕它给吹走了，她将门给关上，隔着车窗看向林以桉，认真地问了一句：“oppa，之后还能再经常见到你吗？”
“这不是废话嘛，就算我不参与专辑制作，但你都出道了啊，见面的机会多着呢......”林以桉一脸无奈，虽然姜惠元在风雨交加下，传进车内的声音有些乱，但林以桉还是听清楚了，“姜惠元，以后出道了就别在笨呼呼的了，赶紧进去吧，拜拜......”
“内，oppa要注意安全！”姜惠元在外面朝他鞠了一躬，紧着西装小跑着就进了公司的大门。
看着她的背影，林以桉启动了车子：“真是除了清纯什么也不会啊，不过鼻尖那个小痣还真让人印象深刻，我记得她两年前也长这么清纯的样子啊......”
“是因为人长大了给的感觉不一样？还是因为什么？一等清纯粉丝姜光北......”
“......”
翌日，九月一日。
在这个林以桉小时候都会害怕的开学日里，首尔也算是步入了秋季的怀抱，昨晚小雨淅淅沥沥下了一整晚，空气中都是微末的凉意，街道两旁都是秋风扫下的落叶。
“京城鸟巢和上海梅奔那边也筹备得差不多了，安保方案已经和当地警方沟通完毕，按照最大的规模做准备。”SM的会议室里，负责本次林以桉国内一系列相关事宜的理事翻着文件，汇报着工作进度。
“另外，中文专辑《Myself》的故事征集活动反响非常热烈，微博话题阅读量已经突破十亿，我们收到了超过两百万条故事投稿。”
林以桉点点头：“挑选故事的工作进行得怎么样？”
“团队正在筛选，初步选出了一百个最有代表性的故事，等你看过之后再决定最终选用哪些。”
“很好。”林以桉放下名单，“等我从JYP回来再仔细看看。”
“JYP？”坐在旁边的李恩语愣了一下，“你今天要去JYP？”
“嗯，有点事。”林以桉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听说他们新大楼的有机食堂不错，去尝尝。”
李恩语狐疑地看着他：“你什么时候对食堂这么感兴趣了？”
“......”
中午十二点。
林以桉第一次来到了JYP阔别了17年旧楼，位于江东区的202亿的新大楼。
去朴振英的新办公室参观了一下，这次林以桉面对他递过来的茶，怎样都不喝，转头就前往了位于二楼的有机食堂。
“我听说你9月份基本就在内地活动了？”
刚走出电梯，林以桉就碰到了专门在等自己的裴秀智，两个人一同往食堂里面走去。
“差不多吧，除了演唱会之外，有两个内地的活动，GUCCI和Armani在国内都有一些宣传，不过也还要回来和去海外，我还在拍电影呢。”
食堂四周的玻璃灌进来明亮的光线，九月第一天的太阳不冷也不热，挺暖和的，这里整体的环境干净又明亮，每个餐桌之间还有一盆相当于餐桌宽度的绿色植物，像是隔板一样。
吃饭的时候吃的是有机农，转头看见的也是有机农是吧？
“你这么多行程？不是说要休息吗？”裴秀智双手抱胸，“我前些天跟知恩一起吃饭，她都告诉我了你俩要合作的事情，你给她制作专辑歌曲是吧？”
“知恩努娜真是喝点酒啥都说。”林以桉无奈地叹了口气，“还是别聊这些了吧，想想有这么多事我就头疼，话说你怎么知道我来你公司了？”
“我在你身边有眼线啊。”裴秀智微微一笑。
“努娜说的不会就是自己吧？”林以桉同样笑了两声，“这么关注我？”
“难道你不想我关......”
裴秀智话音未落，周围就传来很多窃窃私语，甚至有盘子掉下的声音，“是Aryn......”
“啊！真的是Aryn！”
“他怎么来公司了？”
“是和suzy前辈一起来的，两人不会又有合作吧？”
“......”
食堂的午餐时间是十二点到一点，所以这个时间正是午餐高峰，食堂里坐满了人，大部分都是JYP的练习生和工作人员。
林以桉的突然出现瞬间就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他身上，不少女练习生就已经激动得脸都红了，就连一些男练习生都有些激动。
两人默契地闭上嘴，他们之间的对话可是少儿不宜。
由于食堂是自助模式，价格也不贵，反正是朴振英请客，林以桉拿着餐盘探索了一圈之后，挖了一些自己想吃的菜后，转过身就开始在食堂里面用目光搜索起来。
其实很多练习生的长相和气质都是大差不差，但有的就能一眼分辨出来。
就比如林以桉一眼就看到了自己要找的那批人，几个人正坐在靠窗的桌子上，时不时还往他这边瞥过来一眼。
“你在看谁呢？那边不是有空桌吗？”
讲真的，裴秀智也不是很想吃什么有机食堂，但奈何好久没见到林以桉了，她确实很想跟对方面对面坐下吃一顿饭，可转过头竟然发现林以桉目光搜索一般，像是在找谁。
“看到了熟悉的朋友。”林以桉很简短地说了一句，端着餐盘就走到靠窗边的那张桌子坐下，这里正好剩两个空座位，不过不是紧挨着的。
林以桉很简单地就插入到了吴海媛和申留真的中间坐下，对面就是黄礼志和申有娜，还有个李彩领和崔智秀坐在她们两边。
“以桉oppa~”
“Aryn前辈~”
几个人的称呼只有两类，看到他直接坐过来的时候，她们都愣了一下。
“好久不见啊。”林以桉朝她们笑了笑。
“秀智前辈~”
林以桉话音未落，跟在他身后的裴秀智也正好在吴海媛的旁边坐下，直接让几个人都站起身来问好了一声。
“你们好。”裴秀智看了眼这几个青涩的练习生，又看了眼面带笑容的林以桉，微不可闻地喝了口汤。
两个前辈都在自己的桌下坐了下来，一瞬间氛围都有些不同了，崔智秀和李彩领明显有些紧张。
“oppa怎么来我们公司了？”申有娜第一个跳起来，眼睛亮晶晶的，眼前可是自己最熟悉的oppa，有什么可紧张的。
“振英哥天天跟我们说你新的有机食堂多么好，我特地来尝一尝。”林以桉一边用手机对着自己的餐盘拍了张照发给女亲们，一边目光在几人脸上扫过，“你们最近练习怎么样？”
“很辛苦......”申有娜瘪瘪嘴，但马上又笑了起来，“不过我们现在都是出道组了！”
“恭喜。”林以桉真心地说，“好好努力，出道那天我会关注的。”
“oppa最近很忙吧？又是专辑又是拍戏的。”坐在一旁的申留真悄悄看了眼默不作声，打完招呼后就不说话的黄礼志。
“还好。”林以桉轻描淡写，“你们呢？除了练习，最近还有什么安排吗？”
他问得很随意，但目光却停留在黄礼志脸上。
黄礼志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她垂下眼睛：“就是练习......我还要去参加一档节目的录制。”
“礼志欧尼最近可辛苦了。”申有娜忽然抢着说，“她马上要去参加《The Fan》了，每天都在加练。”
“《The Fan》？”林以桉挑眉，“那个Mnet的新选秀节目？”
“内。”黄礼志点点头，“李俊昊前辈是我的推荐人。”
林以桉的眼神暗了暗，他看到黄礼志明显不想说的样子，没再继续追问下去：“节目是给你展示舞台的吧，好好表现，但不要硬上，身体最重要。”
“内。”黄礼志轻轻点头，然后就低下头去默默吃饭了，表情上有点心不在焉。
林以桉的吃饭速度很快，和刚认识的李彩领和崔智秀认识了一下，聊了两句之后，他就站起身来告别，离开了JYP。
............
9月2号晚上，汉江的灯火在两岸轻轻摇晃。
月光下，周围大楼的店铺的金色流光将远处的灯火给吞噬，奢靡的气息荡漾在每一个空气细胞里。
这里是首尔里最繁华的江南，江南里最奢靡的明洞。
明洞是号称是没有安静夜晚的地方，这里24小时都有行人和游客，车子川流不息，让林以桉有些幻视低配版的上海。
“你说你偏要去，就是为了那几个练习生？”
吴世勋坐在主驾驶上开着车，等红灯的间隙之间，他瞥了眼旁边的林以桉。
“是，也不完全是。”林以桉将手机给塞进口袋，“我上次就警告过郑俊英不要动我身边的人，他还这么嚣张，是因为有底气的，李俊昊虽然也很会玩，但他肯定是不会带练习生过去的。”
“这个我也了解得不多。”吴世勋看到绿灯亮起，“不过那个郑俊英本来就不是个东西，16年的偷拍事件本来就闹得沸沸扬扬的。”
“但你叫我警惕一些，如果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或者被带到了什么不该去的地方要提前开录音是什么意思？难不成......”
“在这种地方不都应该有这样的警惕吗？”林以桉随意地笑了两声，“你虽然是大炮，但恶心人的事不也是看不下去？”
“啊一西八！”
吴世勋撇撇嘴：“要不是灿烈哥突然有行程，我真不愿意直接就带你过去，天天说我是大炮，你就是我最大的黑粉。”
“这是爱称。”
“你也好不到哪里去。”吴世勋继续反驳着，“你等着成为第三位大炮吧。”
“我很纯爱的好不好？讲感情的，这跟大炮有本质的区别。”
“有什么区别，同时谈好几位女亲也能叫纯爱了？纯做爱吧......”
“？？？”
林以桉挑了挑眉头：“你是怎么知道的，而且你怎么能当着我的面说出如此肮脏污秽之词的啊？我还是十八岁啊！”
“你这还十八岁上了？”
又是一个红灯，吴世勋松开方向盘，嘴里哼唱着林以桉的《Perfect》，
“亲爱的就握着握手~”
“做我的女孩让我许你未来~”
“在你眼中我看到美好的将来~”
“......”林以桉瞥了他一眼，“能别唱我的歌吗？而且你在这个话题里唱我的这首歌是什么意思？”
“我觉得好听，你这首歌是很多人的婚礼歌单你不知道吗？”吴世勋有些不解，“只是我有些想知道这首歌你是送给哪一位的？”
“一首歌就算再好听，听多了就会觉得烦的。”
“明白，用你家Irene的‘炸鸡’故事明白出来的道理是吧？”
“你还知道这个？”
林以桉有些诧异，吴世勋竟然关注这些事，裴珠泫小时候吃多了炸鸡，所以现在再也不想碰了。
“拜托，我认识她比你早好不好？”吴世勋翻了个白眼，“我跟她出道还拍过杂志呢，不过讲真的，她对其他的男生都是一副比较冷淡的态度，就算是在男性朋友面前，也不会过多接触，没想到能喜欢上你。”
“你好像把我说得很差。”林以桉对他说的话嗤之以鼻，“感觉每次跟你聊天，你都是在吐槽我。”
“不是吐槽，是因为我对你羡慕嫉妒。”
吴世勋摇摇头，否认了他的这句话：“应该不是我，所有男人要是认识你可能都会对你羡慕嫉妒。”
“没有恨？”林以桉笑了一声。
“有啊。”吴世勋露出无奈的笑容，“你一出道把我最帅男艺人抢走，还断层领先的时候。”
“不是我的意思。”林以桉摆摆手。
“是你脸的意思。”
尼玛的我可是原生脸，林以桉心说。
吴世勋还在继续说着：“不过最恨你的还是伯贤哥，那次你牵着泰妍前辈离开之后，他气得在宿舍里面骂了你一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