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您看,七天内能轮到我吗?”
此刻江怀已经看向一位老年知县,他向来尊老爱幼,虚心请教。
广德寺这里已经住了不少的官员。
有些地方偏远的,早早的就跟着空印案来到这里。
要说人生际遇也是神奇,在此之前,他们还担惊受怕,也的确有人第二天就被亲军都尉府的人抓走,之后的人莫不是噤若寒蝉。
可是好不容易安稳下来,大家都以为没事准备回去的时候。
朝廷却突然将下半年的官员审核提到了现在,且国朝下令,全国遴选十大知县,并且排出三甲。
要么说祸兮福所依,这个时候,京城之中官员尚少,他们当然作为第一批,能被御史台和吏部的官员仔细询问考核。
但是,现在来的知县越来越多……另外,吏部和御史台,还得分出一部分人去处理其他事情,负责考核的,就那么一批人……
“七天?一个月内能过堂,咱们就烧高香了”
这位刘知县面目苍老,全然对自己此行不再抱有希望。
“这吏部和御史台都是朝廷中枢的京官。人家的时间宝贵的跟什么一样,咱们这些人,估摸着最后走走形式,也就跟着回去了。”
“不过你既然是凤阳府的官员,按照道理来说,早该几天前就来的?”
江怀总不能说他贪图享受,路上耽搁了时间。
“看来,那你就只能在这等了。”
“咱们这些县官也不要想着什么十大知县。若是背后无人,就算成绩好,也没什么大用,当然,除非是好到能让太子殿下注意到。”
“而御史台、吏部的考核名目,其实各大官邸都有了一笔账。谁是十大知县?谁该奖该罚,指不定吏部早就定下了。”
看得出来,这老头也深谙官场之道。
但这话却让江怀眼前一亮。
说实话,自家人知道自家事。
说到底,江怀是知道自己有那么一些小错误。可能会导致国朝官员对自己产生误会,所以会从中作梗。
光指望别人,自己在这干等也不是办法
“那您知道此次考核咱们的官员,是吏部和御史台的哪位?”
“你想去拜访?”老知县显然早有预料。“这两天想拜访他们的,能从广德寺排到紫金山那里。可是也不看看现在什么时候,哪个官员敢顶风作案?听说光是官员私访的揭帖,都要拿箩筐装,全都扔了出去。”
“你就别想了,这几天跟着知县队伍,一起在吏部和御史台的几个衙门门口等吧,兴许运气好呢……”
“等?等可不是我江某人的作风。”
……
“那你就在这里慢慢等吧,咱先行回家一趟。”
广德寺距离城门近,但距离皇宫可远着。朱元璋出来这些天,宫里的事情应该是把标儿累坏了。
再加上,如今京城的形势,从这些赶来的基层知县就可以看出来……看似平静,但一切已经开始在水下酝酿!
而在他的思绪里,无论从这知县本人,还是朝野,亦或是皇室来说,都得给这知县冷静一段时间。
所以,指望皇室、指望老四这个时候伸手帮他,不可能!
至于百官……
现在长点眼的,估计都在看风向。这狗官这摊子,如果上面不下命令,估摸着,吏部和御史台的官员,是真没人敢去“过堂”。
“叔父慢走!”
广德寺外,送别这老头。
江怀也是看向自家这行队伍,胡言胡应两兄弟,只来了一个胡应。家里得留人,胡言就留下了。
除此之外,还有几个侍女,以及在这京城之地,准备开办“幻梦坊”的一群人。
其中一位,是个身着桃色衣裙,艳冠群芳的貌美女子。如果燕王在这里定会觉得眼熟,当初在幻梦坊高台上演虞姬的那位,就是面前这位盈香姑娘了。
“知县先忙着自己的公务,私事先不急……”
“不急什么不急?本县可不等一个月后过堂,你们刚才没听到,这十大知县应该早就根据政绩,初步定下了?本县的名字,应该也在这上面,所谓过堂,估计就是看看这知县长相、谈吐、行事风格如何如何……”
江怀信誓旦旦道:“以本县的长相,谈吐,审核询问的时候,还怕过不去吗?”
“可是……”胡应在一旁小心笑着,他不知道自家知县是不是健忘,“知县您做的事情,总得有小人嫉妒。且指不定现在有人专门等着为难您呢……”
“依我看,要不要继续咱们的和气生财之道,这天底下的误会,就没有解不开的,况且,知县您也能联系燕王啊。”
“这么小的事情联系殿下?你当我是吃干饭的?”江怀恨铁不成钢,“再说了,估摸着现在没人敢与本县和气……来的路上你没听到吗?”
“那咱们……”
“来之前,知府给了本县几个同僚好友,这几位得先拜访一下。”
……
江怀在广德寺留了名后,就径直离开。他先找了个酒楼放下行李,然而接下来却傻了眼:
接连拜访了好几位曾经有过一点交情,甚至和知府倪立本关系不错的好友。
然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