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干什么?”
胡应一听到声音,顿时急地跑过来。
“知县,咱们快跑吧!”
看这样子,胡应显然知道了此事,江怀正奇怪。要知道,他此次虽然是快走回来的,但胡应也不该这么快听到消息就做出准备……
“跑什么?你们怎么知道……”
正准备询问,江怀忽然一怔,他这时才发现一人就在里堂坐着。
只一瞬间,江怀登时睁大眼睛。
“你……你不是叔父的护卫!”
来者正是毛骧,从陛下做出“要公审”的决定之后,他就立刻被派出,前来询问这知县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也准备看看江怀的动作。
江怀是真的胸有成竹,早已经有了应对办法?
还是会惊慌失措准备逃跑?
若是前者,他便上前嘱托几句。
但若是后者,想闯下大祸一走了之,那么他此次来的目的,就是将此獠抓去三司会审!
而他刚刚带来,只是给这知县的从属说了一下对方的“光荣举动”。
便将这些人吓得面无人色,甚至即刻开始收拾行李,一副要逃跑的样子。
所以他已经做好了动手的准备。
然而,这知县一进来,刚看到他,便立刻抱怨道:
“叔父这几天去哪了?我为了咱们的生意大计,是忙得脚不沾地。甚至今天还去了中书省转一圈!这老头是不是诓骗我……”
“再这样下去,他也别入股了,我都能在京城红透半边天了!真到那时,求着本县做生意的能从京城排到凤阳府去,还要他作甚?”
毛骧脸部轻轻抽动,这狗官说的也没错,的确是红透半边天了。
“这片天红的好,可差点让老爷的眉毛都烧着了!”毛骧的声音像是从嘴边渗出来,“江知县,您的所作所为,是让这京城都震上三震了。”
“瞅现在这样子,这生意怕是做不成了,江知县看样子要跑啊?”
“跑?谁给你说的本县要跑?就因为这三司?”江怀惊诧道。
毛骧都有些无语,“江知县是明知故问!”
“故问什么?这不是你该担心的,”江怀斥道:“你回去告诉叔父,等本县去三司逛逛回来,怕是就要名扬天下了!他要再不介绍几个人情,那接下来这生意本县还真不带他了。”
“去三司逛逛……名扬天下?”毛骧惊愕地看向江怀。“闹出这么大的事情,江知县还有把握从三司出来?”
“咋的?叔父反悔了?为什么你们都认为这是大祸呢?”
江怀不满道:“今天刚有两名上司,对本县言传身教,说风险就是机遇!让本县趁着当前大好机会,快速升官。”
“你看看,国朝上下甚至有陌生上官,对本县体贴入微!”
“结果,本县叫了快一个月的叔父,是热心贴了冷屁股!我可告诉你,本县向来喜欢雪中送炭,不喜欢锦上添花……”
毛骧越听越是不懂,这个档口,都得罪死了中书省的两位丞相,竟然还有官员敢去提点这知县?
他正要询问。
却见这时,门外一堆京中禁军快速将此地包围!
“江知县何在?太子亲令,三司问审,有请江知县!”
“你看看,这就来了……”江怀先是看向已经被吓傻的胡应,“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这次本县带来京城的东西,取过来。”
胡应忙不迭地应声。
而毛骧越看越是惊异。
不一会儿,胡应便提着两个木箱子,匆匆跑来,表情犹带惶恐。
江怀接过后,也不安慰,正准备走出去。
忽的,他看向手中的两个长条木箱子。
“对了,你们能联系燕王吗?”
嗯?
毛骧一愣。
“你也让叔父动用动用关系,之前燕王回京的时候,本县曾带给当今陛下一些礼物……之前燕王来此,本县倒是忘了问,陛下如今重病,也不知道打没打开。”
“但这次若能让陛下打开看看,也算是叔父为咱做了那么一点点小指头的雪中送炭。”
一边说着,江怀又看向盈香、胡应等一众跟着自己来到京城的人。
“你们办好这鼎越楼,还有附近的生意,别趁着本县不在这段时间偷懒,本县回来后要检查的。”
“少爷!”胡应声音一颤,盈香更是泪眼莹莹。
他们这些人,几乎从知县微末时候就跟着,好些甚至是在江怀还是乞丐的时候,就一直跟在身边。
可以说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当下这关口,傻子都能看出来,是九死一生的危局!
里面还有中书省的暗中参与!毕竟,江知县本是去中书省解签化缘,但谁知道,化了一个三司问审回来。
刚才的事情经过他们也打听清楚了,那些知县被煽动前去午门敲击登闻鼓。而且明说是知县走后门,但是却追根问底,一直来到了藩王。
藩王就藩为其核心,这一下子闹得满朝皆知。
分明是有人故意借着自家知县这条线,来牵扯出真正的国朝大事!
这是十死无生的漩涡啊……
正这么想着,忽然,外面的禁军声音犹如雷鸣。
“江知县,再不出来,我等便要进去了!”
“来了来了,叫什么?”
江怀提溜着手中的长条木箱,当即大跨步的朝着外面走去。
“唉!本县虽有慈悲心,想着缓和行事,但奈何……非要让本县动这金刚杵!”
不知为何,毛骧听着这句话,忽然只感觉心中发毛。
而那江知县的声音,又一次传来……
“本想着是在临淮县就解决的,奈何燕王太正直,没有被那群狗东西所欺……别真上了金刚杵,他们又怕了!”
毛骧越发预感到不对劲,只想着趁着机会赶紧离开。
可是,外面的禁军将此地全然包围,等了好一会儿,那些禁军甚至检查了一下江怀带着的东西后,才缓缓离开。
而趁着机会,毛骧一下子就看到了,那位江知县所带着的所谓“金刚杵”!
赫然是两把弓……
这是什么?
他万分不解,但是,想着方才那江知县……临危不惧!
不对,根本不是临危不惧。
而是在那位江知县的眼里,根本就似乎没有危险。
如此不同寻常,他要尽快汇报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