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的人多了,有人这么说,其他人便换个说法,群臣跟着附和。”内侍慌张道。
“爹,这怕是国朝这段时间的压抑气氛,全都在这个时候爆发了。”朱标也意识到了不对劲,赶紧道。
“这还用说?该来的总要来!”一边说着,朱元璋不由得看向朱棣。
后者听到这里,便感觉脑子都大了一圈。
那知县先前说要再玩个大的,但也没说会这么大啊!
“父皇,现在怎么办?”
太子朱标有些焦躁。
若说这些知县聚起来上奏,他可以扣下。哪怕是去户部、大理寺乃至刑部,他都可以按照程序走。
但是,敲的是登闻鼓。
登闻鼓是朝廷的脸面,是父皇在洪武元年给天下人树立的一面旗帜。
无论如何,这面旗帜都不能倒。
而登闻鼓一响,必是天子亲审。
“还能怎么办?鼓都响了,咱定的规矩,咱都要遵守!否则岂不是打咱的脸?”
朱元璋低喝一声,而后恼火地看向燕王。
“咱之前让你给他金饭碗,是去找中书省的麻烦。现在倒好,这麻烦还惹火烧身了。”
“父皇!”此刻的燕王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嚅嗫了半天,他本想将江怀当日告诉他的说出来,比如自己在临淮县做的,真算起来是功非过。
而且还有最致命的一点,大明有可能所有的田契都是假的!
但是,这最后一点,他还记得江怀曾说过,一旦说出来就不灵了。
关于此,他自己也曾仔细思量过。
唯一的可能便是此事太大,大到足以让父皇和太子都要再三斟酌,从而想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只有这种情况才会不灵。
若说这登闻鼓响之前,他尚且还能考虑。
但现在,局面已经到这了。
忽地,他一咬牙。
“爹,我还真不信了。儿臣在临淮县并未胡作非为,他们若是真的能借此事把白的说成黑的,硬是要从儿臣这一点,误了皇子就藩的大计!”
“儿臣现在就去临淮县给他们赔礼道歉,不仅道歉,儿臣还要把那些田契全还给他们。再给他们十倍百倍的补偿!”
朱棣显然也脑子一热,跟着硬刚了。
朱标本想劝阻。
但他刚准备开口说话,就见父皇先是一脸沉思,而后将他直接打断。
“多说无益!”
“事情已经到这,那这么久的弯弯绕绕也该是时候有个了结。”
“既然敲了登闻鼓,那便是泼出去的水,没法回收。传咱的令,将这些知县全部召集!”
“传令大理寺、刑部、御史台三司全部集结,审问这些知县想问什么、想告什么、又想做什么。”
“既然事关那江怀,甚至还有老四。那就全给咱去三司问审!”
“登闻鼓响,咱也不避!”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但朱元璋丝毫不觉得累。
反而冷眸亮起,声音都变得阴冷起来。
“他们若真拿临淮县一事当借口,准备大做文章,那也给这狗官一个申诉明辨的机会!”
“那就别玩阴谋诡计了,把这都摆在明面上,也让整个天下人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