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纳指暴跌,全球互联网泡沫破灭,全球电子产品领域需求暴跌,三大存储大厂仓库闪存颗粒堆积如山,都在低价甩货。
现在市面量产的主流颗粒就三款,32Mb、64Mb、128Mb的平面NAND。
大批量OEM长单,一万颗起订的协议价,英特尔32Mb单颗11美元,64Mb19美元;东芝同规格会便宜百分之八左右;三星为了抢份额,报价最低,32Mb只要9.8美元,64Mb17.2美元。
以上,这些是和大厂直接签年度大单的内部价,普通国内企业根本拿不到,但咱们可以拿到。”
陆阳仔细听,不停地点头。
“港城现货盘,也就是分销商散货,也是我们国内采购的主要渠道,价格浮动很大,现货会比原厂长单贵两成,而且分常规货和尾货。
东芝、三星每个月都会有制程不合格的降级颗粒,性能差一点,不影响U盘、低端手机使用,价格能压低三成,华强北、港城半导体商手里大把。”
余波观察陆阳的脸色。
见陆阳,只点头不说话,又继续分析道:“他们还有一种供货的暗藏规则。”
表面上,在闪存颗粒的供货商,东芝最保守,对内地出货有限额,不会一次性卖给我们巨量货源。
三星为了挤压东芝份额,暗中默许分销商大量出货,查不到最终买家。
英特尔的NOR闪存多,NAND产能不大,只能做补充。
可实际上,这三家海外巨头又都有一个不成文的默契,只要一家发现内地某家企业大规模锁仓囤货,就会同步收紧供货、抬高报价,所以明面上大批量拿货根本行不通。”
陆阳夹紧眉毛。
余波察言观色,又立马道:“当然,现在情况跟以前不一样,以前是卖方市场,市场完全由卖方说了算,现在虽然整个行业还并没有转为买方市场,但行业内所有企业都只敢按需拿货已成共识,没人敢大量囤货。存储周期性极强,再过一年半载价格说不定还会跌,海外大厂都在缩减产能,业内没人敢赌行情,倘若老板……,我觉得会是一个好机会。”
陆阳虽然刚才在话里,没有表明自己接下来要干什么。
但余波还是猜到了。
这是个聪明人,顺着陆阳的心意,就把自己对于全球闪存颗粒领域的分析,都一五一十道了出来,也重点提及了多家海外巨头对于内地公司囤积闪存颗粒的提防,以及现在全球性的互联网泡沫所导致的半导体领域产品市场需求的低迷。
“行业低谷,才是最好的时机啊!”
张阳听完,手指轻轻敲着车窗,缓缓说出自己的打算。
“接下来你去替我办一件事情,这件事情,你只需对我一个人负责。
接下来,我会想办法给你凑5亿美金。
你去动用海外多层离岸公司,分开十几个不同的采购主体,分别对接香港各个分销商、三星和东芝的海外代理,不能用我们任何一家关联公司的名义。
不计较短期小幅溢价,分批不间断收购32Mb、64Mb闪存颗粒,能吃多少吃多少,全部藏在东南亚的保税仓库,分批隐秘运回内地仓库封存。
不要在乎眼下的价格,三星、东芝现在愿意低价卖,是因为他们看不出未来的需求。等到我们八寸晶圆厂的自研闪存慢慢落地,必然会触动日韩巨头的根本利益,到时候他们一定会联合断货、全面封锁我们的颗粒供应。
提前储备海量库存,就是给自己留足缓冲,不至于将来被人卡脖子。
这件事全程保密,朗科那边都不用透露具体规模,只需要配合接收货物就行。”
刚刚邓国顺与陈晓华两人汇报工作时也说了,世纪朗科接下来会多多囤积闪存颗粒,以防万一。
但陆阳还是不太放心。
他的这个决定,是显然要将邓国顺与成晓华的那个决定推到明面上,吸引火力,而他交代给余波去办的这件事情,才是未来若真有一天遭到卡脖子之后的杀手锏!
当然,如果能不用最好。
哪怕这5亿美金白花,只换来一批注定将淘汰过时的闪存颗粒。
余波心中一震,立即躬身应下,“老板您放心,我在海外多年,这方面的人脉还是有的,多重离岸壳公司我也早就准备好了,随时能用,东南亚保税仓和内地隐蔽仓库,这些我也都会提前布局,保证万无一失,谁都查不出源头在哪里。”
张阳轻轻点头,补充一句,“我额外私人再拿出2亿美金来做这件事,不计短期成本,库存越多越好。”
5亿美金加2亿美金,折合人民币超接近20亿,这么一大笔资金全部都用来囤积半导体原材料,哪怕将来接下来几年,陆阳真的遭到这些外资科技巨头封锁与原材料断供,也能完全无视,起码能做到几年内自给自足。
而有了这些缓冲时间,将来鹿死谁手,那可就不好说了。
全球资本领域,科技巨头中,陆阳始终都坚信,他的世纪集团会成为其中之一,甚至未来的无冕之王,谁都要看他的脸色,而不是像现在,他还在看别人的脸色。
但是,想要做到这一点,那每年天文数字一般的研发经费却一定不能断。
断了,就一切成空,一切都休提。
陆阳的巡视还在继续。
参观完了集团旗下的半导体实验室,他本来准备北上一趟,去一趟泸州,去参观泸州的那家公司砸了30个亿的8英寸晶圆厂。
毕竟钱砸都砸了,总得要去听个响吧?
结果陆阳这边刚准备好行程。
却又不得不暂缓!
就在原本将要去的前一天晚上,萧军与牟其中这两个家伙居然跑到他家里来堵门。
说是出大事了。
陆阳见他们脸色很难看,问他们道:“怎么了?”
“还怎么了?”
萧军急得都上火了,“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莫非都不知道?”
“出什么事情了?”
陆阳还真不知道。
“小马,就企鹅的那个小马,他叛变了,投敌了,这个王八羔子,现在翅膀硬了,老子不就是让他帮个忙,他居然还敢给老子甩脸色。”
当着陆阳的面,萧军骂骂咧咧,义愤填膺,恨不得要宰了某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