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赛烈火热,嘴中秦腔吼。
“来来来!
都来!
一群苟怂!”
楞娃吼着,身上疼,心底畅快。
只有畅快。
没有其它。
没有胆怯,没有恐惧。
身边沙匪越多,他就越畅快。
当被一个沙匪扑倒在地,更多的沙匪就冲上来的时候,楞娃咧嘴一笑,一把扯开了羊皮袄子。
露出了,炸药。
一圈炸药困在腰上。
这是从陈家搜出来的,楞娃没和丁邪说,就全捆自己身上了。
没有犹豫,一拉引线。
大吼一声——
“额贼泥马!”
沙匪被吓得连连后退。
沙匪们见过不要命的。
但这么不要命的,还是第一次见。
轰!
火光起硝烟。
爆炸催残肢。
沙匪被炸死一片。
郭让捂着腹部,单膝跪倒在楞娃身边,眼中浮现着抑制不住的赞赏。
一直面无表情,刻板如石像的面容上,浮现了前所未有的笑容。
“碎娃,咋还寻死咧?”
楞娃瞪了一眼多管闲事的郭让。
捡起一旁的关山刀子,就看向了沙匪。
炸药没了。
刀,还在。
至少,还能再拼死一个。
郭让也站了起来,目光看向重新围上来的‘腥风血雨’、‘鸡犬不留’和‘瘈狗噬人’,眼中浮现的决绝,更浓三分。
但是,‘腥风血雨’、‘鸡犬不留’和‘瘈狗噬人’齐齐笑了。
四人后退。
更多的沙匪围拢上来。
人,一层接着一层。
刀,一柄亮着一柄。
“郭让,大游侠。
你是厉害,你能够打得过我们任何一个人。
但,你打不过这里的所有人!
你就算把你的刀都砍到满是豁口了,你又能杀掉几个?”
‘鸡犬不留’笑吟吟地笑了起来。
他摇头晃脑,带着丝丝得意。
郭让没说话,他知道对方说的是实话。
所以,他打算能带走一个是一个。
楞娃却是不服气。
不过,没开口。
他怕开口,这口气一卸,就站不起来。
他盯着‘鸡犬不留’,琢磨着死前怎么才能砍对方一刀。
‘鸡犬不留’注意到了楞娃的眼神。
当即,就笑起来了。
“你刚刚提到你哥厉害了吧?
你说你哥在,能把我们都杀干净?
哈哈哈!”
‘鸡犬不留’反问着楞娃。
而在话语还没有说完时,‘鸡犬不留’就大笑起来。
‘腥风血雨’、‘瘈狗噬人’也笑了起来。
四周的沙匪也都笑了起来。
他们在笑楞娃的无知。
他们在笑楞娃的愚蠢。
人力终于穷尽之时。
习武者,以一敌十,已经算是好手。
能在百人围剿之下,安然脱身,那都是名震一方的高手。
而面对千人?
即使是炼神,也不行。
楞娃的脸,憋得通红。
此刻,楞娃额头太阳穴青筋都崩起来了。
“你们这群苟怂,得是给你们脸了。”
楞娃吼着,提刀就上。
但,
风沙更快。
狂风撕坤舆,黄沙遮大日。
耳边呼啸啸,眼前黑黢黢。
一股浓郁的,化不开的血腥味弥漫开来。
所有人的心头,就是一紧。
仿佛一块石头压在上面。
呼吸都变得不畅。
在这一刻,这片黄沙之上就只剩下了风声。
所有的人声,都消失了。
突然一抹脚步声在黄沙中响起。
剧烈的风,掩盖不在这脚步声。
弥漫的沙,也挡不住那道身影。
沙匪们盯着那道身影,不自觉的吞咽口水。
不仅仅是天地忽变被吓到了,还因为那道身影手中拎着一颗人头。
那颗人头是……
‘鸡犬不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