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希白饶有兴致的欣赏起了宁道奇的表演。
他可以百分百确定,宁道奇不只没有钓到大鱼,而且鱼竿上也没有鱼钩。
在原著中,宁道奇和寇仲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也表演了这一手,先声夺人,震慑住了寇仲。
果不其然。
当钓线离水后,既没有鱼,也没有鱼钩。
即便如此,鱼竿依旧维持着弯曲,钓线也在空中荡来荡去,仿佛有一条看不见的大鱼正在疯狂挣扎。
宁道奇伸出左手,朝着看不见的鱼抓去。
他的表演很生动,称得上是无实物表演的典范。
但侯希白却丝毫不为所动。
他很清楚宁道奇为什么要这样做。
不只如此,他还知道宁道奇接下来会说些什么。
在他的注视下,宁道奇从并不存在的鱼钩上,取下了同样不存在的大鱼,将其放进了一旁的鱼篓中。
做完这些,宁道奇才转身望向侯希白。
跟侯希白所知道的一样,宁道奇的面容古雅修长,留着五缕长须。
虽然不再年轻,但看得出来,年轻时的他也是十里八乡有名的俊后生。
跟面容相比,宁道奇的双眼更加吸引人。
那是一双仿佛与世无争,不属于尘世,给人神秘和庞大力量感的双眼。
他的目光从容飘逸,坦率真诚,还带着一些童真。
打量了侯希白一番,宁道奇先是微笑的点了点头,然后抬头望向天空,淡淡道:“今天的天气很好。”
“今天天气是挺不错,微风不燥,晴空万里。”
侯希白点了点头。
听到他的回答,宁道奇没有继续仰望天空,凝视着他,缓缓说道:“小友文采出众,想必应该听说过‘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这句话。”
“这句话出自《庄子·内篇·大宗师》。”侯希白回道。
“既然听过,小友为何还要……”
没等宁道奇说完,侯希白就打断了他,缓缓说道:“刚才前辈问了我一个问题,我现在也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一下前辈。”
“你想问什么?”
宁道奇一脸淡定的看着侯希白。
“我想知道,在前辈和慈航静斋的眼中,是不是出身世家门阀的人就一定是明君?”
“而出身平凡的人,掌握天下大权后,就一定会昏庸无道,胡作非为?”
侯希白沉声道。
虽然自己说的有些委婉,但他很确定,宁道奇一定能听明白他的意思。
要是连他话里所说的世家子弟是李世民都听不出来,那宁道奇未免也太迟钝了一些。
“虽然不是所有的世家子弟都能体恤民众,但世家子弟中的佼佼者,的确要比白手起家的平民子弟更有优势一些。”
“打天下难,守天下更难!”
“小友不至于连这个道理都不明白!”
宁道奇叹了一口气,回道。
“我不否认守天下要比打天下难,但现在不是守天下,而是打天下。”
“成王败寇!”
“前辈既然是不问世事的修道之人,又何必非要插手打天下的事情呢?”
侯希白冷冷道。
虽然宁道奇不是什么坏人,但只要一想到他在原著里面“为虎作伥”,侯希白对他就没有什么好感。
明明是道门第一高手,却非要做佛门的打手!
如果他是输给了梵清惠,从而选择跟慈航静斋同一阵线,侯希白可以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