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唯一对外面有了解,听完仙解法则和仙断秘闻,没有太过震惊。
但可以想象,这片大地上的修者,若知晓真相,必然恨天愤地,悲观情绪和极端行为会快速滋生,从而被一些心怀叵测的教派利用和煽动。
“历代以来,时有圣贤成仙作佛,可见事在人为。仙断,仙路未断。”赵勐很有豪情,没有被秘闻打击到,仍斗志昂扬。
李唯一卓立在旁边:“前辈是想告诉我们,有仙解和仙断的力量,青铜船舰的威慑吓不住半仙玉帝这种层次的存在。八十年过去,余威已所剩不多。而我这个道祖太极鱼的主人,归来的消息一旦传开,其实非常危险。”
三戒僧如苍松禅定,声音始终不疾不徐:“道祖太极鱼主人这个身份,危险和威慑并存。你已是超然,无需贫僧指点,当该懂得如何自保,如何借势,如何审时度势。风云变换已在眼前,我们能做的就是尽可能的让那一天迟些到来,给你,给你们争取更多的成长时间。你们这一代,比任何一代都更强。”
如此评价若传出去,天下武修必然精神一振,只道江山代有人才出。
李唯一取出刻有帝纹的仙骨,递给对面那位学识渊博的老僧,向他请教。
三戒僧端详仙骨片刻,递还回去:“此帝纹,贫僧多年前就有了解。源自亡者幽境深处,非生灵世界的经文术法。”
“不死帝宗宗主万仞山得之如获至宝,多年研究,实验于宗门内各个境界的弟子身上,闹出不少祸事。”
“那些骨骼上刻下了帝纹的弟子,实力在短期内暴涨,却在精神上出了大问题。后来,更是血肉腐烂,寿元短暂。”
“邓洛出现神像城的确怪异,你们此次南渡,可顺路去问一问,查一查。”
……
两个时辰后。
四佛爷进入逝灵雾域,将邓洛擒拿,封印在一具黑色铁棺里面,交到赵勐和李唯一手中。
随后,又取出三戒僧的亲笔书信,递给赵勐:“不死帝宗位于中土和瀛洲西部交界的牧疆高原,你们走中土走廊前往瀛洲南部,定要先翻越牧疆。此信,是给万宗主的。”
李唯一查看棺中的无头尸煞,手指吐出法气,按向祖田和气海。
其体内所有泉眼,皆被金刚杵钉死。
……
李唯一和梵璃是当天夜里,乘坐玉舟,离开万物祖庙。
玉舟在倒映繁星的海面低空飞行,划出一道长长的流光。
梵璃换了一身浅紫色武服,腰系珠串璎珞,手中携剑,小臂位置佩戴九品千字器火纹护甲,一副俗世女武修的英气打扮。
李唯一笔直站在船头,催动法气御舟:“天女不穿披帛彩衣,少了超脱世俗的缥缈灵性,的确不再像曾经那般惹人瞩目。但恕我直言,以天女过人的身姿美貌,走在人群中,仍是太过扎眼。”
梵璃坐在船的中段,翻阅一卷剑术修炼法:“首先,我那佛衣,叫做七彩帛纱衫,一共七层,每一层都有上千个法器经文,加起来防御力堪比万字器,且能提升我的速度。”
“其次,本天女略知幻形术法,也有掩盖面容的帛纱面巾,不会给你惹麻烦。”
“实在不行,你将你的那种能够改变面容、身形、骨骼、神蕴的变化法传给我?我拿东西与你换。”
李唯一暗思,也不知那天在林中脱下了几层七彩帛纱衫。实在没有太多记忆,错过了人生的美好时刻。
“天女可有出过远门?”李唯一问道。
梵璃见李唯一避易容诀不谈,自然不好强求:“什么叫出远门?对凡人而言,走出一县一郡,就是远行。对五海境和道种境的武修而言,走出州府,才算远行。”
“我在长生境,去过最远的地方,是净土佛国的都城。够远了吧?”
李唯一道:“是独自前去?可有走空间传送阵?”
梵璃目光从剑册上移开,略带恼意的看向他:“你在质疑本天女的阅历和生存能力?”
李唯一含笑走过去,坐到她对面:“此次南渡,我们要跨越很多险境,甚至要穿越亡者幽境的部分地带。你乃圣地天女,最远也就去过净土佛国,哪知外面的凶险?是,没错,你修行了两百多年,但修炼绝大多数时候都在闭关、学习、参悟,十年如一日,百年学海中。真正人情练达、机关算尽的阅历有几分?”
“原来八佛爷是把本天女当成了庙里供奉的瓷菩萨,只知享受香火,不知人世险恶,容易碎掉。”
梵璃合上剑册,视线咄咄逼人,又道:“没错,上一次,是栽了大跟头。但对手是僵祖,你不也着了道?修为差距太大,不是靠智力和认知可以对抗。”
“那就请天女殿下分析分析,我们接下来,该如何行事。”李唯一摆出洗耳恭听的听讲模样。
“自然是要万分谨慎才行。”
梵璃道:“首先,潜藏在各大圣地中的妖邪,未必就已清除干净。只要佛部新代中有一两个邪人,佛门南渡的行动,就会暴露,惹来敌人沿途的埋伏和袭击。”
“其次,万物祖庙藏于菩萨金泽,已不再是秘密。金泽周边地域的邪人,真的撤退干净了?我不这般认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