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船舰经过魂海上的“赤县古道”柱碑后,在幽暗中,航行了足足七天。
期间,李唯一感应到五次细微的空间跳跃。
根据他的推测,青铜船舰每一次空间跳跃,都是在跨越一层地府。换言之,魂海和地球之间的幽暗中,藏有六层地府。
青铜船舰第六次空间跳跃,波动异常强劲,失重感铺天盖地而来。
空间跳跃的过程中,外面是天翻地覆的能量风暴。不时有赤色、金色、银色的电芒闪烁,将黑暗短暂照亮,可看见破裂天地的景象。
不知多久过去。
“轰隆!”
冷空气扑面而来,耳边呼呼作响。
众人出现到北极,从半空坠落向下方的冰面。
哪怕是蔡羽彤、高欢等人,现在也都是修行强者,还没有摔到地面,便已稳住身形。不像当年大家都是凡人,坠微时,出现了大量伤亡。
青铜船舰消失了!
不用猜也知,它已化为微小状态。
寒风袭来,冰冷刺骨。
李唯一观察四周,天色永恒昏暗,头顶极光绚烂,冰原一望无际。
身后响起众人欣喜的私语声,重归故里,都万分激动。
“似乎有天地法气……至少北极有天地法气。”高欢欢呼大笑。
“北极当初可是出现了鬼熊皇和九婴这样的妖兽,怎么可能没有天地法气?应该是从下面泄露出来的。”
……
猫头鹰皇者和叫做阿乐的高瘦男子,仰头观察着星空,推演和记录星图坐标。
他们是从很遥远的地方赶过来。
因为找不到“帝丘”,才被迫使用秘法,走星门之路,前往魂海与沉渊剑尊、滴血剑尊汇合。
李唯一释放念力,探查周围虚空,好奇问道:“沉渊剑尊,只能从北极极点,才能逃出地府?没有别的出口?”
“原本是没有的,但过去的几千年发生了变故,关押在下面的一些罪族、流放者、囚徒、古之凶灵……破开了一道缝隙,险些逃出来酿成大祸。”
沉渊剑尊眉头紧蹙,想到当年发生的事,又想到至今生死不明的帝女,心情沉重。
李唯一对地府已是有一定了解,看沉渊剑尊神情,就知道他们遭遇的敌人是何等可怕,问道:“这就是千年前,召集瀛洲众多强者征战的原因?”
“千年前的事很复杂,很难三言两语讲清楚。只能说,有这个原因在里面。”
……
返回陆地。
沉渊剑尊、滴血剑尊,还有那两位疑是坤元境强者的厉害人物,要先去做一些准备事宜。
与李唯一约好,三天后,在甘露寺相见。
甘露寺就是当初挖出佛祖舍利和青铜船舰的古刹。
离家近十年,回国后,科考船上的八人,有人热泪盈眶,有人高声呐喊,继而归心似箭。简单的告别后,便各奔东西。
李唯一身上没有钱,手机早已遗失,见众人相继离去,一时有些迷茫。
其余人在地球都有家人和亲友,有心灵寄托,唯独他心中空落落的。
回来后,竟想不到任何一个想要去见的人。
再想到,猫头鹰皇者喊出的“李家的那个唯一”,他们密议时,又刻意回避,不愿告诉他真相的模样,李唯一心中自然联想到许多不好的事。
心情如何开心得起来?
自从从禅海观雾那里得知自己可能来自一个神秘家族,李唯一便一直想找到答案,想要弄清楚自己是谁。
现在答案就在面前,他却数次迟疑,不敢去问那位猫头鹰皇者。
害怕得到的答案,比没有答案更坏。
李唯一独自一人踏上归途,前往从小长大的地方,寿丘。
翌日傍晚。
在落日的余辉中,他远远看见那座熟悉无比的山丘。山下小河蜿蜒,石桥仍在,水流声哗啦如歌。
李唯一走在长满枯草的河畔小路上,小时候的一幕幕在眼前浮现,却已物是人非,心中油然生出一股悲凉感。
走过石桥。
沿满是枯枝败叶的石阶,朝山上行去。
山中的刺槐和杨树叶片落尽,勾勒出疏朗的线条。黑松和侧柏,是永不凋零的深绿色。
这里的每一棵树,每一块石,都是那么亲切和熟悉。
“铛铛。”
山顶响起记忆中才会出现的铜铃声。
李唯一抬头,朝上方望去。
山门是褪色的赭红,檐角挂有一只生绿锈的铜铃,在风中闷闷响动。
门楣上,“天尊观”三个文字,金漆脱落了大半。
“师父……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