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六骇然不已,横戟抵挡,被巨剑压得庞大龙躯向后飞了出去。
“噗嗤!”
龙躯被斩出一条十数米长的伤口,龙鳞破碎,血肉外翻,骨头显露。
噗通一声,龙六坠入器河。
瞿万千闪身而出,施展剑诀,挥出本源觉醒的万字器战剑,却被李唯一无视。
李唯一现在是第六境,而不是第五境巅峰,岂是他想斩就能斩中?
避开这一剑,李唯一摇晃恶驼铃,攻击龙六魂灵意识,飞速冲进器河。
河底一片雷电蔓延开,紧接着,整条河段又被火焰煮沸。
片刻后。
“哗啦!”
李唯一一手提剑,一手提着被斩掉头颅的龙六的巨大尸身,腾飞到离河面数十丈高的半空,脚踩光明和黑暗,头顶清辉照天。
血水不断从龙六脖颈中冒出,洒向水面。
大河两岸的观战武修,尽皆安静下来。
立于水面的树仙,站在岸边的瞿万千、血无涯、虞漓,皆为之胆寒。
此刻的李唯一,简直像是天神下凡,战无不胜。
“咕噜!”
龙首浮出水面,焦黑变形,遭受过重击和雷火。
可以想象,刚才在水底龙六是何等绝望,被打得无法冒出水面求救。被至上法器恶驼铃攻击了魂灵,想要施展保命法,都遭受压制。
“还想车轮战?你们拿多少条命来填?”
李唯一如此冷喝一声,扫视和震慑聚集到器河河畔的两国第八代长生人。继而,将龙六尸身松开,任其自由坠落,轰隆坠入河面,溅起大片水浪。
李唯一提剑,追向下游十数里外的虞漓。
尧音站在器河畔的人群中,小手激动的拽紧,高呼一声:“李苍天,历届长生争渡,为了鼓励第九代长生人挑战第八代长生人,突破自我,可以不受许多争渡规则的限制。只要你击杀了某位第八代长生人,他身上的玉册,就是有效的。领土有效,物争也有效,法器也归你。”
这道规则,大家都知道。
尧音此刻喊出,看似是在提醒李唯一。实则是,震慑第八代长生人,害怕李唯一又陷入凶险的车轮战。
她却不知,虞漓已被重创,多位顶尖高手相继惨死,李唯一杀出了凶威。
哪还有那么容易组织起车轮战?
尽管两国长生人若车轮战,仍能杀死李唯一。
但那只是所有长生人都不怕死的理想状态。
要知道,虞漓在逃,树仙在退,就连龙六先前都打算的是,见势不妙就认输。何况别的长生人?
势,已经在李唯一这边。
帝宫。
长生争渡的战局变化,终于对剑道皇庭的高层,造成影响。
想要擒拿李唯一,做谈判的筹码,已变成一件遥不可及的事。
剑天子返回殿内。
殿内的气氛,与下午时相比,发生了巨大变化。
白家老祖坐在左侧,看似平静自若,但眼底却越来越凝重。
剑天子看向背脊挺拔,端坐在右侧椅子上的唐狮驼,语气温和了一些,轻叹:“哎,无论你信不信,为师必须告诉你,凌霄生境那边的事,是你大师姐瞿妱自作聪明,揣摩老夫心意,自作主张。”
堂堂武道天子主动退步,唐狮驼自然不能不识抬举,起身行了一礼:“师尊既然说不知,那就肯定是真不知,是因闭关修炼,被人蒙蔽。”
左剑侍一改先前的态度,立即打圆场:“三师兄,这本身就是一场误会!历史上,因为误会,闹出了多少本可避免的战争?造成了多少无辜者的牺牲?闹成现在这个局面,妱王和白祖都有责任。”
白家老祖眼皮抬了抬,以异样的眼神看向他。
当然知道,左剑侍是害怕时痕剑遗失,才会说出这番话。
那可是至上法器,是左剑侍的最强战兵。若被夺走,左剑侍战力将大损,在剑道皇庭说话的分量也会大减,更会沦为笑柄。
左剑侍又道:“晚洲乃是我朝新甲状元,更是我师侄,天资罕见,一泉极道。我本以为,她与布练师是两情相悦,郎才女貌,可谓天作之合,没想到其内暗藏不为人知的隐秘。白祖,你得给出一个解释!”
“还解释什么?我弟子布练师死了,白易死了,白家三杰死了,白家百年来天姿最高的后辈,全部死在今日。可怜……我最喜爱的子孙后辈白川,死在岁月墟古国,阵旗是被李唯一夺去……他到底是怎么死的?谁……谁知道真相……我的川儿……死得好惨……”
白家老祖老眼落泪,声音忽而又变得高昂和悲痛。
一切似乎都变得合理了!
他是因为最喜爱的子孙,可能死在李唯一手中,才会针对唐晚洲,以做报复。是私人情感,是被仇恨蒙蔽,不是针对唐狮驼和雪剑唐庭。
双方都很清楚,除非彻底撕破脸,已经奈何不了对方。
接下来便是谈东海仙道龙脉的利益和各自的条件。
其中“恩怨”,信不信,已经不重要。
重要的是,都必须给对方一个台阶下,能够给外界一个合理的解释,保住皇族和剑天子的颜面。
至于恩怨和孰对孰错,自然是换算成价码,放在利益里面谈。
左剑侍长叹一声:“糊涂啊,你老八千岁了,怎么还这样意气用事……哎,三师兄,此事的确是白祖做得不对,但他老人家活到现在这个岁数,痛失最喜爱的子孙……也很不容易。”
“今天,白家因他一时冲动,已付出惨烈代价。我看小辈们的争斗可以停下来了,没必要因为一个误会,造成更多的伤亡,让外人看笑话。”
“既然解开了误会,今晚除夕,大过年的,就该喜庆一些。我已命府中摆下家宴,带上晚洲师侄,我们师兄弟喝个痛快。师弟我来代替剑道皇庭,代替妱王和白祖,给你赔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