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罕见的服软,且话说得漂亮,嫦鱼鹿心情舒服了许多,像一尊绝美玉雕般,在礁石上打坐:“我们就在海边等吧,等上面的各方势力动手。或者,等朱后逃遁,悄悄跟上。”
李唯一所言并非完全是假话,是真的被她嫦玉清的身份,严重影响,容易不自觉的轻视她,忘掉她顶尖超然的身份。
这又何尝不是魔妃的厉害之处?
……
李唯一离开暮府城的第二天,城中一尊尊大人物相继现身。
圣朝内相左天青,手持圣天子法旨,在星天镜下,宣读岩王盗军、朱后、阎君三十七条罪状,以为长生人、天子门生、圣朝百姓报仇为名,正式宣战。
狼独荒原第二强者,顾暮现身,细数过去千年的血泪史,号召三十六座州城的城主,集结大军,共同剿贼。
中午时分,庄师严和渡厄观的九尊超然现身,阵容豪华,诵读观主法旨,强硬表态,势要救出观中弟子左丘红婷,斩朱后,震慑天下邪狞。
随后,庄师严念诵了李唯一写给他的信。
先是表达心中的惭愧与对弟子的担忧,继而他高声向天下喊话:“西南战局非同小可,各境的生境之主该重视起来了,我们需要更多援军。就像信中所说,大国当有大担当,当起带头作用。”
下午,稻宫的三位超然,持稷帝法旨赶到暮府城,在星天镜下声泪俱下,势要为逝去的稻人孩童报仇雪恨。
傍晚,魔相曲峤僧携带魔君法旨姗姗来迟,也是将岩王盗军狠狠谴责了一番。
被形势所迫,魔国必须表态。
当夜,储天子祁和薛千寿做出承诺,必会全力以赴救回长生人,维护长生争渡的秩序,严惩破坏秩序的任何生灵以及逝灵。
经一夜发酵,第三天早上。
瀛洲南部上百座生境的生境之主,相继以不同形式强硬表态,支持攻打朱后、阎君、岩王维护百境生死宣言,以保证长生争渡的公平公正。
天下共讨,声势浩大。
瀛洲南部的人族,甚至是稻人,空前团结。
不少或怀揣理想,或嫉恶如仇,或受害者亲友,纷纷赶赴狼独荒原。
在人族一些大人物的有意推动下,武修们喊出“先平狼独荒原,再战圣堂生境。驱逐异族逝灵,振我人族声威”的响亮口号。
只有极少数人还记得,掀起这场惊涛骇浪的,是一位长生境的年轻武修,只为救自己未婚妻,以自身单薄的力量,撬动了天下。
至此,南龙李唯一与年轻一代武修,彻底拉开差距。只论影响力,无人再可望见他背影。
哪怕是彼岸境的超然,也要忌惮他三分。
……
嫦鱼鹿坐于礁石,袍袖、裙摆、秀发在风中飘飞,闭上双目的样子,极是灵性自然,超脱物外,没有丝毫柔媚阴邪气质。
两日来,她一直在推演和感悟“金圣骨篇”,中途向李唯一提过一次第四阶修炼法,自然无果。
李唯一取出左丘蜻蜓,沿海岸行走,返回礁石。
嫦鱼鹿立于十数米高的礁石顶端,肌肤白得发光:“地底虫族变得躁乱了起来,看来地面有大事发生。不出意外,圣朝已经正式动手。”
“走,我们现在就去朱后宫。”
嫦鱼鹿不再隐藏气息,手中拂尘一挥。
“哗啦!”
血海的海面被她分开,出现一条宽阔的霞光道路,连接到数百里外。
嫦鱼鹿谪仙人般的携带李唯一腾飞起来,顷刻跳跃数十里虚空,落到海面,朝海域深处行去。
到了此时此刻,李唯一也不免紧张起来:“我很好奇,渊蛛王和朱后到底是什么关系?”
“知道凰玉瑶和仙敏是什么关系吗?它们两个差不多,既亲如姐妹,但若有机会,也可能突然吃掉对方。蜘蛛食同类,其中雌蛛更是特别爱食与自己欢好过的雄蛛。”嫦鱼鹿以残忍的笑容,对李唯一说道:“那位大宫主能颁布小田令,比她们好不了多少。”
李唯一总感觉嫦鱼鹿一直在挑拨他和玉瑶子的关系,居心不良,必有图谋。估计是禅海观雾,承诺了她什么。
同时,暗暗腹诽:“你也好不了多少。”
“轰隆!”
海域震荡,一声沉混的巨响,从上方传来。
一根三丈粗细的阵文柱子,散发明亮白光,击穿岩层,落入血海。
阵法光柱周围,海水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李唯一看向百里外的那根明亮刺目的阵法柱子,问道:“这是……从地面打下来的柱子?”
“圣朝启动了封天柱和镇地碑,要将整个狼独荒原三十六州封锁起来,以困禁地底虫族,防止它们逃走。”
嫦鱼鹿眼中浮出一丝急切之色:“封天柱出现,朱后当知圣朝这次是动真格的,肯定要准备逃了。惹到你和禅海观雾,我料她此刻必然后悔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