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千寿将岩时关暂时留给了李唯一。
以此人引出姬上桓,已是寻找左丘红婷的唯一突破口。
他虽是顶尖超然,执法组领队,但需要负责整个青三代的长生人的安危,无法倾注太多精力,只能将这一切交给一个长生境小辈,心中多少是有些愧疚。
如此硬仗,哪怕是他都感到棘手,自问很可能会妥协于利害。
“终究还是老了,少了年轻时一往无前的拼争之勇。庄师严,你会做出怎样的选择呢?”薛千寿走出岩阙宫,长叹一声,不抱太大希望。
……
李唯一看向躺在地上的岩时关。
太可惜了!
若木匣中,是被石那尔夺走的三块圣朝的玉册该多好,他便能借此做很多事,造更大的势。将天子门生和圣朝长生人的死,彻底绑定到岩王盗军身上。
“石那尔……你会来暮府城吗?”
李唯一颓然坐到石阶上,感到深深的无力。
从虫袋中,将七凤和左丘蜻蜓释放出来。
那晚与左丘红婷交换奇虫,是因为,要借助左丘蜻蜓调动虫群,掩盖撤离的痕迹。它比凤翅蛾皇的目标要小,可更好的掩虫耳目。
左丘蜻蜓躺在李唯一掌心,十分虚弱,精神萎靡。
它体内的虫文,是左丘红婷的血液和灵光勾画上去。主人遇难,奇虫也会有不小的损伤。
它的状态,恰好反应左丘红婷此刻的处境极其凶险。
“还是感应不到?”李唯一轻声问道。
左丘蜻蜓摇头。
“放心,我一定会救回红婷。”李唯一安抚它悲痛的内心,收回虫袋,支撑起疲惫的身体,笔挺站立,重新打起精神,不能让心中那口气泄掉。
西城黑市是不昼城。
岩阙宫中很是寂静只有零星几盏灯笼挂在园中,随风摆动。
在黑暗中,伫立很久。他自语道:“闷葫芦,这一次你会帮我吗?”
“好!”
轻微的声音,在无形无影中响起。
李唯一怔住半晌,环视四周,从未想过她居然真的会回应:“刚才是你在说话吗?”
“你要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无形中的声音,再次响起。
李唯一并不在意这一点,只要确定是她在回应就好,苦笑:“这一次为什么要帮我?”
“你终于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声音没有情绪,似乎也没有情感。
以往他都在帮别人争,尨山大祭是在帮九黎族争,潜龙灯会是在帮左丘门庭争,在云天仙原是在帮凌霄城争,岁月墟古国是在帮岁月古族争,长生争渡则是在帮玉瑶子争。
每一次他都可以选择做局外人,或者选择量力而行,唯独这一次选不了。
左丘红婷不是在左丘门庭失踪,也不是在渡厄观。
这是他内心的一场战争!
有了闷葫芦的回应李唯一心中踏实了许多,拖着岩时关,返回迎客大厅。
岩王盗军的道种境武修和灵念师,畏惧岩时关的凶威,竟真无人趁此逃走。见李唯一返回,一个个站得笔直。
“全部出去,守好大门。”
李唯一将他们驱赶后,在迎客大厅中布置出一座简单的屏蔽阵法,打坐在黑暗空旷,且满是坠落物的厅室中央。
从界袋中,取出装蓝色业火的空间宝瓶。
宝瓶,像一只巴掌大小的白瓷花瓶,摆放在身前。
“哗!”
一缕蓝色业火,被李唯一的法气,从瓶中引动了出来。
像一根蓝色的火焰丝线,飞向他双手掌心。
李唯一必须尽可能的提升修为,为闷葫芦对抗阳界秩序和生命法则提供更大的空间。若能借助蓝色业火,一举修炼到六如焚业第六层入门,或许可以术成而境破,提前挣断第五条长生锁。
第六层帝术很难,那些第七境武修,很多都没有入门。
……
“哗!哗……”
十四位稻宫第九代长生人,进入西城黑市,直奔岩阙宫,停在了破碎的宫门外。
此事迅速在黑市中传开。
岩阙宫的一举一动,皆被各方关注,甚至消息已经在暮府城中传开。
“太好了!又可以见到李老大,还有老五,老七。”二凤的声音,在姜宁耳中响起,充满期待。
薛千寿给姜宁传话时,在她追问下,已是将方雨停的身份告诉了她。
“你们且先等在外面。”
姜宁戴着面纱,走下了车,来到阵法光纱前方,阵法自动打开一道三尺宽的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