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月蝶从里面飞出来,蝶翅颤扇。
蝶翅一边是星辰图文,一边是月牙图案,光华流莹,轻轻闪烁。
“追踪你,是因为我收到最新消息,暮府城城主和纪妍柔来了阵仙城,有些担心你的安危。”曲谣道:“我已如实相告,你呢?该回答我了吧?”
李唯一迎着她那双动人心弦的紫眸,心中颇为感触,二十年前的方雨停,遇到今天的曲谣该多好,或许命运会有所不一样。
李唯一带曲谣朝酒馆走去:“曲小姐有心了,方某不胜感动。”
酒馆早已清理干净。
桌案上,有酒无菜。
曲谣立在灯下,娇躯高挺,双腿长直,观察四周:“独饮自酌?我不信这个解释。”
二人坐下,不等李唯一开口解释。
街道轰鸣了起来。
杯中酒,生出涟漪。
片刻后,四只毛发洁白无瑕的狮云兽,拉动一辆华贵巨大的灵木车架,疾速奔行过来,停在酒馆外面的十字街道中心。
驾车的焦黄和焦黑,看见坐在灯下的“方雨停”,皆是大喜,连忙跳下车,上前行礼。
焦黄和焦黑乃是两兄弟,样貌很像,都五十岁上下的外貌,体魄健壮,须发如铁针。
焦黄皮肤黄,焦黑皮肤黑。
“方大人,能再次见到你,实在太好了!二十年了,你一点音讯都没有,我们很是担心,派遣了许多人手在各大生境找你。”
焦黑拱手弯腰,满目激动,是真情流露的欣喜。
“焦黑,你已是长生境第五境的修为吧?再称呼我方大人不合适了!”李唯一故意像是喝多了酒,嘶哑着声音,以掩盖声音的破绽。
方雨停突破到第六境的秘密,尚无人知晓。
焦黑神色一肃,胸膛板正:“若非方大人昔日一路护送,我们早已死在逝灵大军中,只凭此恩,足以让焦黑尊敬一辈子。”
李唯一瞥了一眼远处的华贵车架,感受到里面非同寻常的气息波动,眼线转而落向焦黄:“焦黄,我只联系了你,你不该带他们来。我在会馆,更叮嘱过你,我回来的秘密,不要告诉任何人。”
焦黄万分愧疚,干哑着声音:“可是,我怎能不告诉公主呢?方大人要打要骂,焦黄全都受着。”
“方雨停……二十年了,你就真不想见我吗?”车内声音清冷,却微微发颤。
车门打开。
纪妍柔从车内走出,青丝如瀑布般飞洒,袍袖宽大如云。
在酒馆昏黄的灯光照耀下,她脸庞柔和似少女。
那双眼眸幽如深渊,但深渊却在燃烧,似有情,又似有怨,从始至终都没有从李唯一身上移开。
她身穿水蓝色裙袍外罩白狐皮披肩,缓步凄然的走来,让李唯一如坐针毡。
这可是一尊天榜高手,又与方雨停关系极近,哪怕二十年未见,一旦被她靠近,感应到神态气质李唯一敢保证十句话内,就会身份暴露。
大多数长生人,都登不上《长生天榜》。
榜上强者,个个才情绝世,是距离超然最近的人物。
都可能一夜之间突破,继而一步登天。
“你别过来!你若靠近,我立即就走,我保证世间不会有人再找得到我。”
李唯一啪的一声摔杯,起身欲走,很是悲愤绝情的神态。
背对纪妍柔、焦黄、焦黑而坐的曲谣,投去一道怜悯和同情,默然不语。
“好!”
纪妍柔停在六丈外眸中满是水雾:“不要再消失不见了,是我对不起你,这些年……我以为你已经不在了,我真的很愧疚,雨停,对不起。”
“别说这样的话,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二十年而已,你已踏入天榜,超然指日可待,这就是最好的选择。你可以走了!”
李唯一挥手驱赶,再多说一句,都感觉要暴露。
但听在其余几人耳中,却只觉他内心痛苦,心如刀割,想要逃避。
纪妍柔本是内心坚强的女子,但面对此刻只想与她划清界限的方雨停,再回想昔日种种,瞬间泪目,她心又何尝不痛?
街道尽头,一道英卓魁健的身影,凭空出现在阴影中,吞噬周围一切的光亮,扭曲一切物质:“方雨停,妍柔视你为最好的朋友,一直记着你的恩情,从未放弃寻找你,得知你的消息,立即便告知于我,一定要见你一面。现在见面了,你却只是在伤害她,让她伤心愧疚,永远走不出来。你这样的男人,配不上她。”
暮府城城主,顾堰,彼岸境高手。
曲谣顿时不悦,这位暮府城城主看似是在陈诉事实,但却处处都在贬低方雨停,故意彰显自己和纪妍柔的亲密无间,无秘不诉,可想而知方雨停此刻内心的痛苦。
她讥诮道:“城主堂堂超然,这么清闲的吗?居然陪着夫人来阵仙城见情敌。”
远处那道身影,背负双臂,从阴影中走出,身形挺拔如枪,眼神凌厉的,注视曲谣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