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灵念师的七境,需要将七魄融入灵神。
以灵神养魄,壮大感知,沟通天地。
李唯一很清楚,当年的宗圣前辈,很可能是紧急撤离丹道大行古地。因此,从未想过,在这里乱来。
甚至没有想过,要一直待在这里。
早有打算,躲到修为大进,不惧魔国派系的第九代长生人后,便打穿出去,将这凶险未知之地交给人族的武道天子和帝念。
有隐患,他们去解决。
有机缘,也不是李唯一现在的修为,可以惦记。
可是,计划跟不上变化。
才刚刚突破圣灵念师第五境,也不知是不是灵光波动太强烈,触动了什么。扶桑神树灵神和天冲、灵慧、气、力、中枢,五魄竟脱离身体,向地底坠去。
李唯一很清楚,五魄离体的凶险。
一旦魄散,他将变成活死人,或者痴呆儿。
“哗!”
五魄穿透岩层,坠落在地。
五道魂光重叠在一起,凝成李唯一虚淡的身体。
就好像,眼睛、耳朵、感知,脱离身体飞到了另一个地方。盘坐在八面阵旗中的李唯一肉身,感知则迅速退化,外界变得模糊和悠远。
“这是哪里?红婷说的第二层?第三层?或者,别的什么地方?”
李唯一暗暗思考。
发现,思绪很凌乱,无法判断刚才是不是在下坠。
此刻半透明的身体,只有五魄,没有三魂和另外两魄,就连思维都受到影响。
“若真是丹道大行重地,第一层和第二层之间,肯定有古阵隔绝,能那么容易穿透下来?”
李唯一轻轻摇头,观察四周。
眼前的空间,弥漫着浅金色光雾。
空气中,漂浮和闪烁着万千的丹道经文,犹如亮莹莹的星海。
地面是凝固的,琉璃状的结晶体,散发病态的多重颜色,猩红、暗金、靛青、惨白交织在一起。很像是,从熔炉中倾倒出来的液体,又迅速的冻结。
扶桑神树光影,扎根在琉璃晶体的地面,直向上方,长入岩层,不确定是否连接肉身所在的残破玉殿。
有声音。
“咚!咚……”
缓慢而沉重的,类似心跳般的声音,从金色光雾的深处传来。
蓦地。
一道人影,从声音传来的方向冲出,仰天长啸,继而两只手疯狂抓挠身体,要将血肉全部撕扯下来一般。
第二道仓惶逃跑的人影,惨声嘶吼:“失败了,快逃……我们都沾上了……”
“它要逃出来了,快,封锁这里,快……”
……
一道又一道人影从金雾中冲出,年纪都很大,有儒袍,有道袍,身上气息旺盛。但,他们没有逃出太远,便倒在地上,化为一粒粒光雨,湮灭消失。
李唯一心惊肉跳,连连后退,只感诡异莫名。
显然,这些人早就死了!
刚才冲出来的,只是多年前的残留影像。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紧急情况?
人形光影是虚的。
可是远处传来的,像心跳般的声音,却真实无比。
李唯一不敢有任何好奇心,转身欲要攀爬扶桑神树光影逃离,却与身后一道穿大红衣袍的身影,迎头撞上,顿时,响起叮叮的铜钱声。
铜钱坠在她头顶的红绸缎盖头的四角。
明明是魄体,却有真实的撞击感。
李唯一定住半透明的身体,惊魂未定,注视站在对面的护道妻:“闷葫芦……你什么时候出来的?也不提前说一声,会吓死人的。此地怪异,我们赶紧离开,返回肉身。”
护道妻一言不发,迈出脚步,朝心跳传出的方向走去。
她裙摆垂地,像凤凰羽翼般铺开,很是华贵,胸口绣织龙凤呈祥的图案。每走一步,盖头四角的铜钱,都摇晃碰撞,发出风铃般悦耳的声音。
李唯一环视四周,暗暗咬牙,跟了上去:“不需要我的血液,你也能现身出来?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有没有危险,你能不能应对?不要乱来,此地可能有仙都忌惮的危险。”
护道妻似乎是烦了停下脚步,转过头,面朝向他。
有盖头遮挡面容和双眼,只能看见长长的玉颈,和尖润凝白的下巴。
“好吧,你有数就行。我现在,只有五魄,可帮不上什么忙。”
李唯一注视红缎盖头。
不知是不是自己是魄体的原因,只感这一次的闷葫芦身体凝实,不像是女鬼。很想揭开盖头,看看她到底长什么模样?
不多时,李唯一跟随护道妻,来到一块高大的石碑前。
李唯一暗暗解析碑上的古文,轻声念道:“寿不过元会,魂不可永生。道不得圆满,法不可通天。”
碑文,是参加丹道大行的修者所留,讲述他们是自愿参与进这件危险的事,知晓要面对的是什么。
“炼丹而已,有这么危险吗?弄得像签生死状一样。”
“难道……不止是炼丹?”
李唯一看向旁边的护道妻:“戴着盖头,你眼睛看得见吗?要不先摘下来?”
护道妻转过身,绕过石碑,朝前方走去。
石碑高大如墙,李唯一沿碑体走到边缘,向石碑后方望去。顿时,被眼前的景象,惊得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