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唯一恢复到巅峰状态,睁开双眼:“不仅甩不掉,而且他们追踪的阵形很稳定,相互之间间隔的距离,可保证有长生人可以在三个呼吸内赶到,不会给我各个击破的机会。曲谣在排兵布阵上,远胜闻人听海。”
“看来今晚你只能靠速度摆脱他们。”
左丘红婷展开地图,又道:“从这里到魔国边境溪月关,还有四千里。过了溪月关,便是万里宽的亡者幽境地带,那里全是尸湖沼泽,地形地势有利于你。你必须赶在今夜子时四刻前,跨越四千里,抵达那里……嗯,这四千里,让五凤和七凤轮流驼载你,你要尽可能的减少法气消耗。”
“没有那么简单的。”李唯一站起身,眺望南方,仿佛已预感到今夜会非常难熬。
熬不过去,他的长生争渡,今夜也就结束。
李唯一在命数赌坊看到了新的赌局。
不少修者押他无法携带命泉玉册,见到正月十六的朝阳。
这和在逍遥京耽搁的五天没有关系,不耽搁,也到不了丹道大行古地,一定会在路上的某个地方被拦截。
首战,或许就是决战。
左丘红婷收起地图,施展出易容诀,变化成李唯一的模样:“跳进水中,我会把八部玄衣脱给你。我绕向西,追夕阳。你绕向东,进黑暗。丹道大行古地的位置,我已告诉你。若我没有被打得认输出局,自会来找你。”
“不,八部玄衣还是你穿。小心天穹的弩,被射中,认输都来不及。”李唯一沉思后,如此说道。
魔国派系的长生人,陆续在冰雪荒原上现身,千军万马般的,朝这边包围过来。
“噗通!”
李唯一和左丘红婷跳进冰冷刺骨的大河,施展水遁疾行百里,继而,同时破水飞出,各自贴上一张神行符,一东一西疾速冲出去。
天色暗沉下来,只有地平线上,还有一缕微光。
魔国派系众人早就料到他们会用这一招,但侦查分析所有痕迹和气息后,却无法判断,到底谁才是李唯一的真身。
“使用神行符赶路,没有法气外泄。”
“身上气味,被河水洗去。鬼泽鹏禽的鬼瞳,无法识破。”
曲谣分析一道道信息,处变不惊:“不要慌乱这本身就是我们早有预料的事。先兵分两路,闻人听海、赤元,你们和妖族四大高手,向东追。子时四刻一过,立即动手,验明他身份。”
“如果是左丘红婷,别跟她纠缠,放她走,立即过来与我汇合。”
“如果是李唯一,远距离牵制住他即可,不要与他硬拼,等我赶过来再决战。”
闻人听海心中当然是不服气的,他们六位第一序列的强者,加上六具血浮屠魔甲,完全就是碾压。
但大事面前,他自然不会冲动行事,认可曲谣的战术。
……
李唯一手捏灵晶,在夜色中奔行,不时休息,保持状态。没有释放五凤和七凤出来驼载,不想露任何破绽。
没有直奔溪月关,而是绕路到五百里外。
荒原上,圆月当空,星海无边。
视野广阔,银纱盖山河。
地面上,尺高的荒草,已经结霜。踩上去,会发出脆碎的声响。
后方的天际尽头,鬼泽鹏禽像一个黑色小点,始终跟在那里。闻人听海、赤元等五大高手,贴符箓在身上,像五道流光始终在追赶,无法甩掉。
“如果使用从宗圣学海借的十星宝弓,有机会在他们催动血浮屠魔甲前,先射杀一人。但……”李唯一望向前方,眼神中,充满忧色。
夜逐渐变深。
前方的星空,被浓墨般的黑暗幽云吞噬。
那是亡者幽境的界限。
百里外,前方的山坡顶部。
嫦玉剑早已搭起一张玉案,独饮独酌,远远高呼:“唯一兄,宗圣学海的人的行动轨迹,暴露了你的赶路方向,他们中有人暗中传信给了魔国。无论你怎么变化方位,大方向是不会变的。我以逸待劳,已经等你很久。”
“今夜我就不邀你共饮了!”
“距离这场恶战的爆发,还有一刻钟。前面是杀机四伏,十面皆敌,你还是换一条路好些。”
“无论你是李唯一,还是左丘红婷。这一杯饮尽,刀剑无眼,谁都别手下留情。”
李唯一没有改换方向,没有丝毫停留,从嫦玉剑所在山丘的顶部疾驰而过时,朗声回了一个“好”字,笔直投往亡者幽境的方向,以坚定的心念,迎接这一场天下所有人都认为没有任何取胜可能的交锋。
“哗!”
杯中酒,箭一般入喉。
嫦玉剑将酒杯按得镶嵌进玉案中,继而豁然起身,唤出祖田中的青玉古剑,与闻人听海、赤元等人一起,呈扇形追向前方的李唯一。
李唯一早有预料,前方必然有敌拦截,心境不乱。
就算没有宗圣学海介入,魔国也能提前判断他的大概行路方位,绕向前方。
嫦玉剑之所以说出“宗圣学海有人暗中传信魔国”,不过是利用岁月墟古国的遭遇和宗圣学海曾有高手加入魔国阵营的往事,施展的心理战术,使得李唯一必须保持对宗圣学海的戒心。
今夜这一战,宗圣学海的人马只能是干扰因素,能不能闯过去,还得看他自己。
亡者幽境和子时四刻,越来越近。
周围已经变成沼泽地,长满青黑色的水草和荆棘。水泽暗红浑浊,空气腐臭,岸边全是累累白骨。
李唯一察觉到异常,豁然停下脚步,一道道身形残影,重叠在一起。
数里外,灰雾缥缈,寂静无声。
“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