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元邀请左丘红婷同行。
三人走出地榜玉碑所在的庄园,快步疾行,形成三道残影流光,以免被沿途各境仰慕甲子榜首的修者截停。
地榜第一,在每个时代的年轻人中,都是绝对的风云人物。李唯一将来成就若足够高,整个甲子的修者都会有一种自豪感——我曾与仙生在同一时代,有幸在逍遥京瞻仰其风采,那年我意气风发,他亦青春年少,蓦然回首,一面之缘。
路过一艘停在湖畔的三层画舫,薛定和莫断风等在画舫旁边,压满积雪的树下。薛定高呼一声:“榜首南龙,可有少许时间,过来小酌一杯?”
“夙元兄且等我片刻。”
李唯一快步走向二人,停在六七步外,看向背着金属刀匣、神态自若的莫断风:“怎么样,可有受伤?”
“一点轻伤而已,不足道哉。”
莫断风身躯挺直,衣如铁布,不坠状元气魄,神情凝重的问道:“刚才那一战,你看了吧?古真相催动万字器和施展帝术的速度太快了,沈羽天子身和九层魔塔通天术,我只有施展祖田神仙刀才能破之。你想到应对之策没?”
李唯一双眼眯起,望向莫断风和薛定身后,远处的湖面战场。
只见,唐晚洲和古真相的战场中,两座九层魔塔同时升起,如两座山峰在撞击。轰鸣声传出后,湖面冰层啪啪碎裂。湖畔水涛溅起,画舫摇晃不休。
古真相施展的,正是九层魔塔通天术。
而唐晚洲催动的,乃是一座九层高的血玉魔塔。
那是,她从魔童手中夺取,是一件万字器,内部封印有圣婴的九泉。
此塔源自魔国太子虞道真,与魔国的九层魔塔通天术颇有渊源。
“唐晚洲有破法之策,我又岂能没有?今夜不能与古真相一战,我心中实感遗憾至极。”
李唯一眼神锐芒四射,从界袋中,取出驼铃,抛扔给莫断风:“与太岁地君一战,此铃帮了我大忙。”
又暗暗传音:“楚御天已被我击杀。”
杀太岁地君时,使用的,当然不是这件恶驼铃的仿制品,而是真恶驼铃。眼下必须示敌以弱,隐藏实力,才故意这么说。
莫断风接过驼铃,耳朵动了动,以惊异含喜的眼神看向李唯一:“当真?哈哈,太好了,唯一啊,你帮了我天大的忙,我这新甲状元的脸,算是保住了!我现在,再不质疑你有击败古真相的实力。”
莫断风深知楚御天的厉害。
古真相要杀他绝非易事,而李唯一却已经做到。
可惜这一战绩不能公之于众。
薛定六翼收聚在背上,指尖优雅的捧着一只碧玉酒杯:“你们两个到底在打什么哑谜?别站在这里吹冷风了,李南龙,快把你的两位朋友,一起请到我翼王朝的画舫中,美酒、美食、美女都已准备妥当,还有两位状元对决助兴,这是何等快事?千年后,我们彼岸境再聚,定还能记得今年除夕的璀璨灯火。”
莫断风指向上方道旁左丘红婷的缥缈道姿,向薛定介绍:“那位乃是唯一兄弟的未婚妻,左丘红婷,薛王子还请管住自己的嘴,不要乱说话。”
“啊?东城天阁那位一天一夜又是……”薛定捂住嘴巴,发现对面李唯一的眼神,似一刀一剑劈来。
数十步外,满是积雪的斜坡上方。
夙元清朗的道:“圣朝状元,翼王朝王子,要不一起做客天枢会馆?”
“荣幸之至。”
“早就想与夙元道长和景玄皇子结交一二!可惜了,画舫中的几位翼王朝的郡主、宗门大师姐,想认识南龙,只能等下一次。”
莫断风和薛定毫不犹豫,便答应下来。
他们二人从小在权力和名利的漩涡中长大,利益嗅觉敏锐,很清楚与长生观和玉衡仙朝接触的机会是何等难得。这一次,无疑是沾了李唯一的光。
倒不是有什么直接的好处,也不需要去仰视对方。
而是,很多时候,有这么一个认识的人很重要。是敲门砖,是信息差,是他们在圣朝和翼王朝区别于别的天子门生和王子的竞争力。
圣朝和翼王朝与中土沟通、经贸往来、道法交流,或许就会优先选择他们二人去办差。
这是有效人脉!
天枢会馆的第三层,场地开阔,盏盏玉灯挂满墙柱。
玉衡仙朝来到瀛洲南部的修者不多,总共也就十数人。其中年轻模样的,加上夙元,只有五人,都是顺道来游历和见识这边的风土人情。
景玄皇子从一楼,将李唯一四人接了上来,登楼之际,聊到一年前的黎州之行,更提到亲眼目睹李唯一击杀太阴教冥徒。
李唯一微微诧异:“与皇子殿下竟还有这样的交集?”
“当时只想低调祭祖,不想造成太大轰动,不然,我们或许就能提前一年相识。”
来到三楼上,景玄皇子含笑向李唯一一一介绍,中土的另外三位年轻修者。李唯一自然也是将左丘红婷、莫断风、薛定介绍给对方。
双方少不了一番寒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