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虞玄再敢对付苍黎,便要得罪许多渡厄观的弟子。
长生争渡在即,虞玄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便是愚蠢至极。
“太岁地君身亡,与天妖后已是震怒,九黎族灭族在即。”一位妖族修者,如此笑言,充满不屑。
“你们还真是不知者无畏!”
夙元法气与声音融合在一起,传遍四方:“哪怕是我们中土长生观和玉衡仙朝,前往黎州,都要谨小慎微,你们居然敢声称灭九黎族?”
在场所有修者全部怔住,包括李唯一和苍黎,皆感茫然。
黎州有这么凶险吗?
玉衡仙朝的景玄皇子,头插龙簪,现身数里外的湖畔,身上白玉般的光华笼罩一里左右的天地:“我朝皇主,数千年前,曾在黎州两度遇仙,叮嘱我们去了那里,万不可嚣狂行事,免得为仙朝惹来大祸。”
北湖畔的修者,从年轻的长生境武修,到老一辈的超然。从圣鸦老祖和二宫主,到长生楼上的人族高层,皆被此言惊住。
要知道,羽嘉离开瀛洲后,瀛洲就再也没有生灵达到仙境。
在没有仙的时代,玉衡老皇主为何会在偏远的凌霄生境两度遇到仙?
有仙隐居在那里?
“轰!”
整座北湖都沸腾了起来,这则消息引人生出无数遐想,很震撼内心。
“中土仙朝那些修者一个个心高气傲,绝不会信口开河,自损威风,看来多半是真的。”
“难怪仙道龙脉在那边复苏,会不会是仙的手段?”
“凌霄生境孤悬极南,却始终不被亡者幽境和洪荒妖原吞没,本身就很能说明问题。”
……
在场的妖族修者,包括远处城域中的圣鸦老祖,齐齐怔住,如有惊雷炸在脑海。
无论是真是假,无论是不是已经过去数千年,谁敢赌?
连玉衡仙朝的皇主都不敢。
左丘红婷心绪快速恢复平静,想到的是葬仙镇的那段机缘,继而,神色玩味,瞥了五步外的李唯一一眼。
李唯一心领神会,做沉思之状,自语喃喃:“细细回想,我修行以来遭遇的一些诡异之事,或许真与仙有关。”
“哦,什么诡异之事?”左丘红婷问道。
周遭一双双目光,被他们的对话吸引。
李唯一严肃道:“我可能遇到过九黎之神。”
“与黎九斧和尧音他们获得的九黎之神战法意念有关?”左丘红婷脱口而出。
尧音早已不是名不见经传的小丫头,而是渡厄观观主的弟子。关于“九黎之神的战法意念”,可以轻易查到。
李唯一轻轻点头,又眉头紧皱:“不好说,他老人家……”
在无数双眼睛注视下,李唯一话只说一半,便吞了回去,似有难言之隐。
“你真见过九黎之神?”
左丘红婷眼眸眨巴,明知李唯一是在演戏,却还是被他演了进去,觉得他可能真的遇到过九黎之神。
周围,夙元屏息凝气,静等下文。
就连站在地榜玉碑上的夏瑾,坐在凤辇中的二宫主,也都投目望向李唯一。
李唯一摆手长叹:“应该不是,黎州若有仙隐居,千年前的幽境大劫早就出手。不会的……不会是九黎之神,不是仙……”
夙元连忙道:“恕贫道直言,仙所站的高度,非我们可以揣度。自古以来的成仙者,有的会带领生灵逆伐亡者幽境,扩展生境疆域。有的则直接离开,远渡海外。仙不插手瀛洲生灵和逝灵的争斗,是很正常的事。人与人不一样,仙与仙也不一样。”
夏瑾已看出李唯一是在故弄玄虚,不再耽搁,从袖中取出一张三寸长的玉符,捏于玉指之间:“帝念师降临,全城跪迎。”
“哗!”
玉符上,飞出一道明亮的灵光光束,冲天而去。
灵光击中云层后,爆散而开,向四面八方扩散,迅速将整个逍遥京上空的乌云,点亮成光海。
一袭红衣的禅海观雾,立于云海之巅,星空之下,如女帝降临,气息威盖千里,天地法气沸腾不休。
不是真身,只是一道显圣灵光。
但帝威强盛。
“禅海观雾的念力修为,重回帝念师之境了!”距离北湖不远的逍遥宫中,魔后走出金楼玉殿,眺望云海上的显圣身影,做出如此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