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说,佛部渡了你一次,给了你一次机会。你是真有可能,借助佛部的支持,借助佛部化解与大宫主的仇恨……就像夔青妖帝和与天妖后,在大局面前,凌霄宫是可以放下仇恨的,我甚至可以把彼岸天丹还给她。”
“只要你像她一样,坚定不移的站在瀛南生灵这边,拧清局势,不再与我们为敌。”
“你比她聪明太多了,更应该能够看清这一点。但你受第九仓影响太深,他们是什么目的,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从始至终……你都是佛部的敌人。”
李唯一语调平静,盯向他双眼。
能被赐予至上法器铠甲和半颗仙法星辰,如此培养力度。刺杀祖庙传人,如此隐秘的大事,可以一起行动。
此两点,足可看出虞道真绝对早就加入了第九仓,且一定是核心成员。
虞道真淌血的双瞳,闪烁一抹神采:“原来……算了,这一刻,我终于有些服气了……”
李唯一能够认定第九仓是佛部的敌人,是真让虞道真刮目相看。在此之前,李唯一在他眼中,只是一个随时可以取其性命的小辈。
佛门南渡前,就连虞道真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第九仓多年前布的一手棋,可见第九仓的谨慎和深谋远虑。
是他师尊,外九仓的主事者云雾仓皇找上他,他才知晓自己师承于何方势力。
他修炼的圣拳经注,并非魔国帝术,而是云雾仓皇在他年少时传授。被禅海观雾夺去的四道仙门,也是云雾仓皇带他前往一处秘地获取。
对外自然声称是他自己寻得的机缘。
李唯一暗暗佩服虞道真的心境,在临死时刻,仍能保持自己的强者气度,没有不甘的怒吼,没有求饶,没有表露痛苦,异常平静。
“圣司。”
南宫白菜轻唤了一声,艰难抵挡寂灭火焰和帝念风暴,出现在三十丈外,不敢再进一步。
“等我片刻。”
李唯一回头看了她一眼。
虞道真的灵界彻底坍缩,双眼光芒快速变得灰暗,不再有任何生命光彩。
李唯一豁然起身,手握剑柄,引来六甲阳雷,调动全身力量向下一刺。剑气、雷电、火焰,以虞道真眉心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爆发出去。
天地间的帝念念力和残魂雾气,彻底被焚灭,不留一缕。
收起虞道真尸骸,李唯一双腿虚浮,以女皇权杖为杖,支撑身体前行。
南宫白菜看他如此模样:“圣司,你怎么看起来比我脸色还白?比我还虚弱?”
“你和一尊帝念打一场试试?全身都被掏空,如被抽血吸髓,现在你都能一掌把我打倒。”
李唯一说出这一句,花费了很大的力气,喘着粗气,取出一株似金色竹笋般的帝药,直接放进嘴里吧唧吧唧的嚼了起来。
血液流失尚是其次,寿元亦损失很大,如病入膏肓之人。
身体短时间内休想恢复到巅峰状态,此刻只想倒头就睡。
“都怪我,是我不够谨慎。”
南宫白菜知晓李唯一肯定付出了不可想象的代价,眸中闪烁涟涟水光,很是愧疚,亦很感动。她自己也很虚弱,却上前搀扶住李唯一手臂。
“你啊,怪自己干什么?储天子要擒你,有千百种方法,除非你一直跟在武道天子身边,在绝对的修为差距面前,避不开的。是我写信让你来逍遥京的,自然要对你负责。”
“我本身也要来逍遥京参战,与圣司无关。你再这般说,我心中更难受了。”
……
二人赶回战场。
战斗已结束,在紫焰狻猊、五只凤翅蛾皇、地灵仔七尊超然的联手下,击毙了所有身穿血浮屠魔甲的虞家强者。
青子衿坐在青慈尸体旁,身上血迹斑斑,如石化了般一动不动。
太虚祖虫收起六翼,卧在她掌心,用脑袋轻轻蹭着她手指,很是亲昵。显然,青慈临死之前,将此祖虫传给了她。
看到这一幕,李唯一心情复杂又难受。
许多人都认为,青慈是被太虚祖虫影响,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如同怪物。
若太虚祖虫真的被青慈收服了,那么当年,洞墟营和魔国禁军岂不真的有可能做得太过激进?
当年的是非对错,李唯一没办法评价。
因为站在洞墟营和魔国禁军的角度,选择信任青慈,一旦选择错误,付出的代价无法承受。就是不知庄老道将来看见这只被收服了的太虚祖虫,是否会情绪崩溃。
李唯一轻声唤闷葫芦,继而朝青子衿走去。见闷葫芦没有示警,知晓太虚祖虫的确没有威胁,蹲坐到青慈尸身旁,半晌后,轻声道:“我们把太爷爷带回仙霞宗后山安葬吧!”
青子衿再也绷不住自己情绪,伪装不了强大,扑到李唯一怀中,泣声颤抖的痛哭起来:“我知道……他不是好人,做了很多坏事……但他一直对我很好,他把我当成唯一的亲人……他会为我而哭,为我暴跳如雷,为让我笑做很多很多的事……我没有太爷爷了……”
南宫白菜站在旁边,心情也很复杂,知晓若不是青慈救她,她已经死了。正如李唯一所说,以阴冕王的修为要擒她,有千百种方法。或许正是青慈把她引去了青子衿那里,才让她有了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