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怪。
吹灭山峰的琉璃风吹不动这尘埃,普普通通的一捻却可随意舞弄......
小沙弥又绕着道观仔仔细细观察了一番,在和老和尚借道观中佛韵道韵,
联手立下遮蔽阵法后,众人便都已盘坐歇息。
“不要出去了。”老和尚轻声一叹,“此地的确神异非凡,只要不开此门,借遮蔽阵势,我等无论如何也不会被那彼岸行走发现。”
“当然,除非他运气好,正巧行至此间,还顺手摧去道观......”
一时之间,道观里陷入沉默。
林诗语双手撑着下巴,此刻也无心修行,目光不自主的落在了那个昏死的青年身上,撇了撇嘴。
她不喜欢这人。
邪魔外道。
不知过去多久。
“咳,咳咳......”轻咳声响起。
张泰山神色一喜:
“醒了?”
张福生缓缓睁开眼,感受着身体中的破损和孱弱,微微点头:
“醒了。”
他呼气,好久没有如此弱小了啊......
一缕残缺意志,且遭尘封历史镇压,哪怕借此身重现人间,也无法将通天修为一并带来,
可以说,他这一缕意志要比那些旧世真灵的状况更差无数倍!
但也还好。
修为、法力没了,可对神通、大神通和八万四千道的参悟还在,
尤其是八万四千道之参悟,哪怕不借法力,不使修为,一样可以调用。
“这里是......?”
张福生有些虚弱的开口,脏腑还在剧烈撕疼,他环顾了一圈,目光落在两尊神像和木牌上,一愕。
这里怎么会有自己的神像?
浮黎天尊.......这浮黎世尊又是什么鬼?
“你才醒,莫要说话,莫要说话。”张泰山叮嘱:“你身上沾染了那彼岸行走的浓郁杀机,便是两位大师也无法替你疗伤。”
张福生眉头微蹙,彼岸行走?
他想发问,却被张泰山抬手拦住,“好好歇息吧!”
旁侧,老和尚沉声道:
“杀机浓郁,外力难以润入张小施主的身体,久而久之,伤势或许会更重。”
“不过,张小施主却可以自救——老衲便传张小施主一门妙法,小施主可试着修行一二。”
缓了缓,老和尚舌绽莲花,在讲述一门不俗的妙法,
张福生蹙眉,有些搞不清现在的状况,索性就扮出一副听道静修的模样,双眼微合,宝相庄严。
林诗语撇了撇嘴:
“还挺像那么一回事......”
她哼了一声。
讲道声回环,张福生自然没去听,此刻念头正尝试沟通【因果之道】,
法力虽无,修为不在,但【道】还在。
微合的双眼中隐现出因果丝线,密密麻麻无穷无尽,不消片刻功夫,此身诸事,前因后果,尽已知晓。
“彼岸行走,胡礼佛.......胡忠礼的崽?”
张福生心头呢喃,若有所思,还是自己半个师侄?
他哑然失笑,倒也不太在意——当务之急,是取回契书。
契书被他封在定海神针铁中,藏在虚空世界之内,虽非自己外人无法使用,
但若不取回,自个儿也无法解放真身......
渐渐的,张福生沟通着八万四千道,孱弱的精神念头却在【道】的加持之下,
逐渐超出了现世,超出了大宇宙,凌驾在诸天之上!
修为未复,法力不存,道还在,位格也还在。
便是——
我身无穷高,一览众山小。
浩瀚的诸天万界尽都浮现在眼皮子底下,岁月长河在侧,翻滚汹涌,
张福生目光顺着岁月长河回望,看见崩塌的天帝宫,帝宫殿中却空空荡荡,
显然,天帝道友也被迫去了他地,正在和其他无上者共抗太清道人。
他甚至可以看到那道正在朝诸天万界和岁月长河奔涌而来的,浩瀚无边的灾潮!
收回目光,俯瞰诸世。
“去。”
张福生一点念头盘踞在诸世之上,虽然因为没有法力的缘故,无法干涉诸世诸界,无法直接取回虚空世界中的契书,
但凭【因果之道】等,
他依旧分润出一道又一道的因果,连向一个个宇宙,一个个大界!
每有一缕因果丝线没入宇宙、大界,立时便干涉其中时光过往,生生塑造出【他我】,
时间缓缓流逝,【他我】也逐渐遍布诸世诸界......
但距离‘映照诸世’还差的远。
“诸席不可尽信,还是得去一趟彼岸世界。”
张福生呢喃自语,甚至彼岸世界中的师父洪天宝也不可信,
三清的手段太玄,他不知道哪些故人被三清所掌握了——但有一个例外。
娲。
于彼岸山上栖息的【娲皇他我】。
三清再如何强大,也无法在娲皇镇石还在的情况下,将娲女给操纵了去。
“去一趟彼岸世界,让娲女替我取回契书......说起来,这道观究竟怎么一回事?”
张福生呢喃,忽有所觉,神色一动,念头便从诸天万界之上,重新回落至孱弱的身躯当中。
睁眼,侧目。
下一秒。
道观大门被轻轻推开,众人悚然望去,却只看到一个跛脚道人,沧桑走入。
道人一副风尘仆仆的模样,身形微微扭曲,还伴着些虚幻的味道,
就好像不属于这个世界,不属于这个宇宙,乃至于不属于这个时代。
跛脚道人此刻也看见了观内的几人,明显愣了一愣,旋而双手合十:
“天尊在上,我佛慈悲。”
“贫道孟阿难,自东土大唐而来,为此破落观观主......敢问诸位是?”
释天明却勃然色变,猛的一拍大腿:
“遭!”
“门一开,封一漏,阵势便泄了,天机也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