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极之所。
道德天尊静静凝视着岁月长河，平静道：
“玉皇道友做了些什么？”
“看不清。”
玉清元始天尊沉声道：
“干涉了一些微渺的过去，如今的我也难以洞悉，便打碎了祂的天帝宫。”
两位无上者此刻相对而坐，彼此之间的石台上摆放着棋盘和一些棋，
身旁的石座上，则托举着一朵青莲。
太清道德天尊收回凝望岁月长河的目光，看向棋盘中一粒粒棋子：
“十六真界杀阵，倒是真正不俗，仅仅凭借十来位古老者、最古老者，就可以撬动早就被掩埋、置换的历史。”
元始天尊的脸上浮现出笑容：
“若是真叫那几位道友的谋划成了，事情还真挺麻烦。”
道果道果，必须要绝对圆满才有机会去证得，
何为圆满？
自身圆满是为圆满，过往圆满也是圆满的一种，
三清能压着诸多无上果位，其中既有三清是最古老者中的最古老者的原因，
但还有很大一部分原因，便是在于漫长的岁月博弈中，撒清赢多输少——或者说，输过，
但输掉的历史，都已被祂们纠正、抹除、替换。
于是，
三清就成了现今绝对的赢家。
“要证道果，圆满和张福生，缺一不可。”
元始天尊平静道：
“若真让张福生坠入尘封历史当中，却就成了二选一，要么打捞出他，失去过往的‘无往不利’。”
“要么保持历史的正确性，保持你我在无上者当中的地位，但却合不得那张福生了。”
道德天尊淡淡颔首，凝视着棋盘角落的十来粒棋子：
“十六真界杀阵，凑齐了十五位古老者、最古老者。”
“其实一十二人，尽都在我等掌握当中。”
“唯三的变数，便是【北帝】、【大日如来】、【药师如来】。”
两位无上者正襟危坐，但都很写意，神色轻松。
道德天尊缓了缓，脸上浮现出笑意：
“金母道友早就被灵宝炼了去，无生老母是金母化身，却也是灵宝的化身。”
“至于其他玉虚十一仙......”
太清微微一顿，没再继续说下去。
玉虚十二仙，都是元始天尊的弟子，正如同‘玄清道人’的反抗在祂的计划之内一般，
十二仙中那十一人的反抗，也自是在元始天尊的意志之内。
祂们的反抗，是因为祂要祂们去反抗。
“可惜，镇石坚不可摧，无法时时刻刻洞悉见现在岁月当中的诸事。”
元始天尊轻叹一声，旋而微笑，捻起一粒棋，棋上有【无生老母】四字，
祂摩挲着棋子，平和道：
“只等真界杀阵之时，倒可以反攻一手，叫那阿弥陀、伏羲等几位道友陷落其中。”
“如此.......”
旁边侍候的童子正欲斟茶，看见元始老爷脸上淡淡的笑容猛然凝住，
下一刻。
‘卡嚓！’
碎裂声响起。
童儿下意识的看去，却惊悚的瞧见元始老爷捻起的那一粒棋，忽而四分五裂。
代表【无生老母】的棋子裂化成了粉末，在这没有时间、空间的终极之地中，飘散消去，无影无踪。
两位大天尊神色皆沉了刹那，旋而舒缓，
太清捋了捋长须，轻声道：
“却是有些出乎意料，不知是哪位道友的手笔，想来是察觉到了金母的异常，但无碍......”
童儿继续低头斟茶。
头才低下。
‘卡擦！’
第二道裂音响起，他茫然看去，瞧见棋盘上又一粒棋子碎化成了虚无，
棋子上的【文殊】二字，也随之飘散。
然后是第三颗，第四颗，第五颗......
太乙，道行，黄龙......
直至象征玉虚十二仙的棋，只剩下最后的【慈航】、【太乙】、【玉鼎】和【广成子】四枚棋子。
童儿手一抖，茶水浇落在地，他连忙匍匐跪拜而下，瑟瑟发抖，不敢言声，心头掀起惊涛！
十二仙人，十二位大罗棋，眨眼......就去了八个！
再加上最先碎裂的【无生老母】......九位大罗！
那可是大罗！
那可是大罗啊！
这一切有无皆在又皆不在之所，陷入沉寂。
天尊无言。
又许久。
“有些意思了。”太清缓缓拭去棋盘上的尘埃，平和道：“祂们并未陨落，只是.....被踢出局了。”
镇石之下的十万年，某种意义上和之前的岁月已然分割，
要杀死一位大罗，却需要同时杀死那位大罗在岁月中的所有痕迹和身躯、魂灵，
但因镇石的缘故，
这十万年间的大罗真灵被斩灭，对应的大罗虽然还在......却无法进入那十万年当中了。
便等同于被踢出局。
元始天尊脸色铁青，盯着棋盘，冷冷开口：
“却不知是哪位道友？”
太清摇了摇头，只叹道：
“且看，且看。”
祂望向岁月长河，望向镇压在岁月末端的那一粒镇石，忽而又道：
“既然某些道友这么急......那就让进程更快一些吧。”
说话间。
太清眼中也泛起冷光，手掌在棋盘上摩挲着，最终按定一粒龟裂却又藕断丝连的大棋。
祂执起这裂成六份的大棋，捻于指尖，摩挲一二，而后——掷去。
大棋冲出此间。
棋子忽而以六合一，棋身上的残缺不全的字迹也随之合成的完整的两字。
是之为——【东皇】。
三清能冠绝诸无上者，除了以大罗为棋，自然也能以其余同样端坐无上果位的存在为棋。
若说无上尽是执棋人，
那三清，就是站在最高处的。
“且看风云。”
老人平静道。
………………
冥土。
雄关震动，其中已开启了第二关，雄关外的生灵也都能眺望见其中的景象，
而在天上，诸多走出倒悬世界的真神尽都端坐着，却都并未立刻有所动作，都在静观。
或者说，都在凝视着那个手托圣山的青年和一旁的绝世女仙。
青年垂着眼帘，忽而抬头，又是摸了摸肚子。
这一次......是真吃饱了。
张福生将险些喷薄而出的诸神华给憋了回去。
不容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