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大神通者,大都带着族群或晚辈,已入了九幽雄关,留在外头的倒是寥寥无几。
礼贤微笑抬头,看了眼还在不断奋力挤来,试图驾临的诸多真神,
祂脸上笑容更盛,而后朝向人群,悠悠开口:
“我既来此人间,是见天下苍生礼崩乐坏,生灵涂炭。”
“此来,当为苍生正礼法、明道德、立规矩。”
“当使仁义高悬,百善开花。”
礼贤一语一句沉如闷鼓,在明面上,祂于此地可称‘无敌’,自然也就无一人敢去反驳。
又是半晌,
看见人祖带着张氏一族走进了九幽雄关,
礼贤心头彻底大定,眼中浮现灿灿光焰——机会啊!
这或许是此生最大最大的机会!
异维度的那些家伙,还没来得及降世,自己就是当世第一,
若当真为此冥土,为冥土外的天下率先立下礼法、规矩?
或许......
就在今日,自己可证亚圣,可真真正正的媲美天尊、佛陀!
中年人念至于此,就连头顶高悬之礼法都更加煌煌,
祂微笑道:
“在场诸位,无不于此苍茫人间身居高位,皆尽背负一分苍生气运。”
“既如此.......礼法当前,圣人道显于世。”
“诸位,何不相拜?”
“何不相拜!”
大音浩起,煌煌礼法之上竟真显出【圣人道】的虚影——那是孔圣所遗之道!
张福生清晰的察觉到,六道轮回之下所镇压着的至圣天位正在震颤,似要挣脱六道,跳脱而出!
有意思。
这家伙......居然能引起至圣天位的动荡?
是因为祂为这一时代,第一个要为天下立礼法之人么?
张福生若有所思,而身旁的无数人,却都已在圣人道的煌煌大威之下,有了匍匐的趋势,有了被‘教化’的迹象!
礼贤......欲将此地生灵,悉数教化!
“抵......抵不住了!”崔六朵在咬着牙开口,身边人一个接着一个的匍匐了下去,
族老,崔问道,崔问鼎......
甚至一些原本的尊者、大能,心神都已在煌煌圣人道和那高悬之礼法之下,在支离破碎,在被教化!
远处。
“这小家伙倒是好大的野心。”
无生老母轻笑:
“第一个于当世显化孔圣的圣人道,想要教化天下......若真给祂成了,莫说亚圣,就连圣人之位也可一窥。”
儒家圣人,即为大罗,而至圣,则是无上果位。
旁侧,北帝微微颔首:
“不干涉么?”
“干涉做甚?”
无生老母随意开口:
“联邦将崩,世间本就该有新的维持秩序者出现。”
“是那不知谁人操使的新天庭也好,还是从两界山走出的须弥佛土也好。”
“又或者孔圣人的煌煌礼法,圣人大道.......”
缓了缓,
无生老母脸上浮现出淡淡笑意:
“无论是什么,都于我等无碍,一个稳定的秩序,倒是更方便我归化生灵灵性,而且......”
祂眼中映照而出的灵性长河摇曳,浮现精光:
“而且,若那张福生当真在此地,岂会甘愿被教化?”
“祂若出手反抗,不正好被我等捉出来么?”
北帝眯眼:
“心有不甘者绝非寥寥,只要反抗,就都是张福生?”
“倒也不是。”
无生老母淡定自若,指了指头顶高悬礼法和煌煌圣人道的礼贤,继续阐述:
“但这小家伙,接近亚圣了,这冥土当中又如何会有能匹敌者?除非我们和其他旧世真灵出手。”
“否则,能抗衡祂的,就只有张福生了。”
北帝挑眉:
“可我上一次遇见张福生,他还是个大能.......”
“此人岂能以常理度之?”无生老母反问。
北帝无奈,彻底不再言,只是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皱,在担忧。
若是那位福生道友当真暴露了,仅凭自己,是护不住他的......此地之杀局,
就算一位完好无损的大罗,都有可能身陷囹圄,乃至陨落入灭啊!
北帝心思重重间。
远处,九幽雄关前。
礼贤平静垂落双手,只是淡淡的凝望着,一个又一个人便都已匍匐,都已被教化,
逐渐,连大能和寥寥的大神通者都有些无法支撑了,
而直至此刻还站着的人,便极为显眼。
譬如......两个年轻人。
礼贤平静看去,凝望两个青年,尚未开口,便见其中一人朝着自己拱手:
“晚辈张问天,见过前辈。”
张问天硬顶着煌煌圣人道和高悬之礼法,沉声开口:
“晚辈已有传承在身,这礼法......还是不学了吧。”
说话间,
他默默沟通着怀中木雕,隐可见淡淡虚影在身后浮沉,虽然看不清晰是谁,但那种沧桑道韵却极为浓郁!
“旧世真灵.....”
礼贤眯了眯眼,对这些来自旧世的事物忌惮万分,
当即也不为难,撤去了煌煌圣人道对那青年的【教化】,只是......另一人又?
祂看向张问天身旁,那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青年。
青年也适时抬起头,平静开口:
“当年我教仲尼,以礼服人,以拳服无礼之人,但从未教过他,要将别人强行教化。”
“如此行径,却倒是与佛门的度化无异了。”
轻飘飘的声音回荡而起,礼贤脸上浮现出困惑之色——仲尼,是谁?
而无数淡漠凝观于此的大罗,皆尽色变!
也是此时。
真灵之深处。
象征第一百世的那虚幻‘时间线’,缓缓消融,缓缓与【真实历史】合而为一。
岁月掀起微不可察的波澜,
那尼仲山,那山上的老先生,那间木屋,那把锈剑,那一处小小的坟包!
无不在岁月长河之上游,显出迹象,照出道痕!
假也真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