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些在证道之时,没能斩干净和无上者之间联系的苦命人。”
“祂们都被吸食了无上果位,卡在伪无上的层面,最后甚至被抹除了存在,没有任何生灵记的祂们,岁月中的道痕都遭到清洗!”
缓了缓,
玄清道人凝视着张福生:
“所以,福生道友,双身合一之事,还请莫要再提了。”
想了想,祂补充道:
“而且合一过后,一定是以玄都大法师的意志为主导,那时候的我,就不在是你的友人。”
张福生凝视着玄清道人,
不知过去了多久,
祂一字一顿的开口:
“事实上,如今的我,能够看见部分无上者的因果。”
玄清脸上浮现出困惑之色,静静聆听。
张福生手中浮现出紫金葫芦,葫芦口中喷薄出浩瀚无垠的恐怖气机,来自无穷星兽!
玄清道人倒吸了口凉气,从紫金葫芦内看见了九尊媲美顶尖天尊、佛陀,近于大罗的先天祖灵!
张福生继续道:
“祂们都被下达了禁制,禁制掌握在三清用来监督我的生灵手中......而我追溯因果,模糊看见。”
“那个人,是你。”
轻飘飘的话语落下,玄清道人脸上浮现出惊悚之色,而后断然道:
“不可能!”
张福生平静开口:
“我自然知道玄清道友不会和三清同流合污。”
“但太清偏偏将禁制留在了你的真灵深处,而非是玄都大法师的真灵当中,道友可曾想过,为什么?”
玄清道人神色变换不定,
许久,祂咬牙道:
“我可没在我的真灵之内,察觉到什么异常......”
话没说完。
祂看见眼前的福生道友摊开双手,有七魄映照而出,七魄又都在发光。
冥冥光中,张福生轻声道:
“现出真灵,放开抵御。”
玄清道人犹豫了片刻,沉默照做。
而就在祂的真灵之内,就在浮黎七魄的照耀之下,有一缕道痕,缓缓浮现而出。
太清道痕。
玄清道人失声。
张福生则缓缓开口:
“如此,道友还不明白么?”
“你的反抗,你的怒吼,你的谋划......”
“一切的一切,都在太清的意志之内,你所以为的逆天而行,不过是祂要你去逆天而行。”
看着失魂落魄的玄清道人,
张福生却并未给祂喘息的机会,发大雷音,如晨钟暮鼓,似当头一棒,振聋发聩!
“玄清!”
“道德天尊早就安排好了一切,玄都大法师随时可从八卦炉中走出,随时可强行将你融合!”
“你,还不明白吗!”
大雷音回荡。
许久,许久。
玄清道人看着自己身上,由道德天尊亲自布置下的锁链,看了眼身后的六道轮回。
祂深吸一口气。
“福生道友。”
玄清道人闭上眼:
“你要我怎么做?”
张福生脸上浮现出笑容来,忽有契书,照映而现。
“自然是.......”
“置之死地,而后生。”
“以身死道消为始,坏三清谋划,弃道绝命,以求自由!”
雷音滚滚,玄清道人错愕睁眼抬头:
“你......要我去死?”
张福生却欺身上前,立在祂身前方寸之间。
而后。
七魄照耀,浮黎花开。
“玄清道友!”
“我要你,就此入灭,魂飞魄散,弃道绝命,斩绝自我!”
“你.....可愿意?”
雷音滚滚之下,玄清道人看着那煌煌七魄,看着道人身侧的浮黎花开,
祂怔怔道:
“我不明白。”
张福生托举起契书,低沉开口:
“做交易吧。”
“我允诺,我若能跳出棋盘,待我执棋之日,定将从岁月中将你打捞而出。”
“使你得成自我,得自由身。”
玄清道人神色变换不定:
“我该如何信你?”
张福生却只是摇了摇头,轻声道:
“赌。”
“你在赌,我也在赌。”
玄清闭上眼:
“可我若入灭,又对三清有何用?又对你有何用?”
张福生回答:
“你一入灭,道德天尊的后手自然失效,禁制散去,便彻底没有能阻止我去到冥土,掀了桌子的生灵了。”
玄清沉默了片刻:
“仅仅如此?”
“不只如此。”
张福生又答道:
“我要你和玄都大法师相合,而在那之前......你需要,卖给我一些事和物。”
玄清眉头紧锁:
“还请福生道友明言。”
张福生目光炯炯,灿若天光:
“我要这六道轮回,我要你与玄都相合,证道之时,又遭那太清吸食完毕之后,残留的无上果位。”
玄清脸上浮现出惊诧之色:
“这岂是我能交给你的?”
张福生却拍了拍契书,缓缓开口:
“它什么都可以交换,我从一位无上者那里得知,它.....甚至可以直接交易来无上果位。”
不久前,张福生入神境,见东皇,询问的便是此事。
依东皇之言,契书是无比接近【道果】级的事物,是能和其余无上者直接交易来【无上果位】的!
当然。
没有无上者愿意这么去做。
玄清有些失神:
“但即便如此......我又怎能做主?”
张福生笑了起来:
“你们若合一,虽是以玄都大法师为主,但你,终究是祂。”
“你自然也可以与我签订大契,以玄都的名义......要试试吗?”
玄清沉默许久许久,轻轻点头:
“试试吧。”
契约浮动,字迹浮现,而后——并未发烫。
代表着这大契,可以完成。
以张福生证道之后,从寂灭中打捞出玄清真灵,使祂得成自由和本我,
交换,六道轮回,以及被证道失败后所剩下的、残破的无上果位。
玄清闭上眼睛。
而后,轻轻点了点头:
“心甘情愿。”
于是——
契书发光,发大道音,是之为......
【契约已立】。
六道轮回轰鸣,一根根锁链钉在了张福生的身上,
祂便背负起了六道轮回。
“我先去一趟冥土。”
张福生轻声道:
“道友......与玄都相合罢。”
“相合之刹,还请自我入灭,抹去自身真灵,弃道绝命,使那禁制散去......”
“彼时,玄都大法师醒来,便只能立刻证道,以求保全。”
玄清默默点头,默默的看着福生道友背负着六道轮回,转身离去。
锁链震摇,六道轮回和镇压在其下的事物,齐齐轰鸣。
“赌一把吗?”
玄清自言自语,忽而笑了起来,有些萧索,却又有些得意。
“那就赌一把吧。”
“赌输了也无碍,至少......我得让你们知道。”
“你们并不是算无遗策啊。”
玄清闭上眼睛,没了六道轮回,此刻便已一身轻松。
祂走向虚空裂隙,走向其后的兜率宫,走向那幽邃当中的【八卦炉】。
“以我之性命,坏无上之谋划,示以世人。”
“天意并非不可逆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