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晚亿点)
张福生静静凝视着北帝,彼此之间案几之上的幽冥大日在缓缓摇曳。
暮光照的两人脸庞又阴又暗。
“证明给我看。”
张福生轻声开口,手托大契,契在掌中缓缓旋转,光和影四散。
北帝神色没有任何变化,缓慢的点了点头:
“但还是那句话。”
“只要非是我被镇压于九幽之下的部分,道友任意取。”
“好!”
张福生声调猛然拔高,契书契书,讲究一个心甘情愿。
自己也可凭心甘情愿,看看这北帝究竟!
当即。
祂在契书上落笔,以一枚铜钱,要买走北帝的十万年感悟——这只是试探。
契书并未发烫,代表北帝心甘情愿。
光影大做,十万年修行感悟坠入契书。
张福生盯着北帝,再落笔,再执书,这一次,是要北帝的大罗修为!
契书依旧不曾发烫,但毫无疑问,交易失败。
因为‘北帝’并不具备大罗修为。
北帝满脸无奈道:
“道友,我已与你言说,镇在九幽之下的事物,已不属于我,又如何能被买走?”
缓了缓,祂继续道:
“我之真身,我之精气神,我之修为,尽都被镇压在九幽之下,但除此之外,任何事物,道友尽可取之。”
张福生眯了眯眼睛:
“位格也可取?”
“可取。”
“诸星之主的位子,也可取?”
“可取。”
“于九幽的位份,也可取?”
“还是可取。”
缓了缓,北帝笑道:
“不过道友总是要给我留些东西的吧?免得我到头来什么也没有,连同境的大罗都打不过了。”
“另外,时光岁月遭镇石所护持,却也因玉皇坐断十万年前岁月,所以道友欲取我之感悟、记忆,也只取得了这十万年间的。”
北帝坦然开口:
“不过道友放心,这十万年间,历史更迭了不知多少次,每一次我都有修炼不同的事与物,参悟不同的道。”
“好。”
张福生平静点头,再出一枚铜钱,买走了北帝这十万年间,对于某一门功法的修行。
然后是第二门、第三门、第四门......
直到张福生买走了北帝在不同历史版本中,于此十万年之内,
所修行过的所有功法,参悟过的所有道——也是此时,
北帝身前的铜钱,已然堆积成一座万丈巨峰。
“我要道友对于群星的掌控,这可买得?”
“可买得,可取得,也不受十万年之限,但因九幽镇压的缘故,自然是远远比不得我全盛之时的。”北帝坦然依旧。
祂的意思很明白,张福生能买走的,是眼前这一具身躯,这一缕意志所具备的事物,
而非来自北帝真身——毕竟真身还被九幽镇压着。
但即便如此,也够了。
于是,
张福生便又买走了祂对于周天星斗的‘掌控’。
并不那么浓郁,显然没有达到大罗级的水准,但恐怕要凌驾于真圣之上!
“我若要买走道友此刻的修为,又如何?”
“可以。”
北帝还是点头,但也提醒道:
“不过道友,我此刻虽有能搏杀真圣之能,但那并非是修为所带来的。”
“我此身修为,并不高,依旧在大能水准。”
张福生遗憾,通过契书确定为真后,自然没去要了北帝这大能级的修为,
祂再度实验了几次,确定于北帝心甘情愿的状态下,自己也买不走祂超出这十万年岁月的过往后,
这才又放下一枚铜钱来。
“此次,我要买的是道友于九幽当中的势、运、道,可否?”
“可以。”
北帝点头,契书不曾发烫,心甘情愿依旧。
“我若要买走北帝道友的一些因果,一些御下的因果——譬如,阴长安,可否?”
“可。”
又是一团朦朦胧胧的事物,从北帝身上剥离而出——但却旋而被张福生给还了回去。
祂要之无用,只是试探。
“暂时想不到更多的了。”
呼了口清气,张福生凝视着北帝,感知着契书中重重叠叠望不到尽头的光团,幽幽叹息一声。
“道友所言,我已信七成。”
北帝失笑:
“如此都还不可尽信?”
“不可。”
张福生淡淡道:
“毕竟,我取走的这些事物,大多对于道友来说,尽皆不痛不痒。”
“若是能叫我取走道友大罗级的修为,我方才可以尽信......当然,我也并不知此物究竟是否可以取大罗修为。”
缓了缓,
祂平和道:
“毕竟,大罗者,一证永证,超脱时光。”
北帝沉默了片刻,轻声开口:
“此物的来历,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我知道,这是诸多无上者都要去争去抢的。”
“所以,恐怕真能取走大罗修为,使一证永证的大罗跌落而下。”
“哦?”
张福生心头来了些兴趣,手中契书只是光影,真正契书还藏在祂的眉心祖窍当中,
感知着眉心祖窍内的契书,
张福生若有所思的问道:
“道友不妨和我讲一讲这契书。”
北帝却摇了摇头:
“还是不讲的好,我对其的了解,尽都来自无上者,并不准确,说不定讲述出来后,还会误导福生道友。”
张福生嗯了一声,凝视着北帝,话锋忽然一转:
“那北帝道友觉得,三清究竟想要用我来做什么?”
“我又走到何等地步后,便是满足了三清的要求,将会被祂们取用于证那【道果】之位?”
北帝再度摇头,目光凝沉,轻声开口:
“福生道友,还是那句话,这些东西要你自己去探查,你和我们......不一样。”
张福生神色微动:
“怎么个不一样法?”
北帝沉默片刻,幽幽道:
“我们都早已在无上者的算计当中,存在很多很多年岁了。”
“而你,恐怕是第一次进入无上者的视线,你......还没有被安排好一切。”
“换句话说,你是变数。”
听着北帝的话,张福生神色一凝,北帝则继续自顾自的道:
“是因三清,也是因那残破星辰中未知的无上,更是因为道友所持的此物和娲皇化镇石之缘故。”
“如此种种,累加在一起,使道友成为了诸无上之人心念所成的‘注定’之外的事和物。”
“道友,并非注定。”
张福生没有回答,只是陷入了深深的思索当中。
不知过去了多久。
祂忽然开口:
“我去一趟过去岁月,亲见过一次玉虚的主人,正因此举,若在祂需要时,是否可以直接将我抹杀?”
北帝沉吟片刻,低沉道:
“可以,不过道友成为大罗后便无惧了——大罗不会因为某一个时刻的自己死去而死去。”
“当然,还有一个前提,是娲皇的镇石必须依旧生效,无上者的意志无法落在这十万年间。”
张福生默默点头,心思百转千回,不知再想着什么。
许久,许久,又许久。
祂凝视着北帝,手中光和影灿烂至极:
“这一次,我用成道契机,买走道友成道之前的自由。”
“道友......是否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