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氏大院之外
“笃,笃,笃”
叩门声轻若落梅。
不过片刻功夫,门扇吱呀洞开,崔问道探出头来,满脸疑惑地打量着门外之人:
“孔氏一族已暂时搬离,还请阁下另寻他处。”
说着,他便要合上屋门——那位如谪仙般的玉兔姐,此刻正在院内讲授修行秘法,耽搁不得!
漆红大门堪堪要阖上的刹那,
一只素白手掌倏然按在了门板之上,指尖莹润如玉,透着几分清冽寒意。
崔问道心头一凛,抬眼望去,门外立着的女子一袭月白长裙,
青丝如瀑垂落腰际,眉眼间似笼着一层淡淡薄雾,明明生得绝色,却偏生带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幽。
“我是来拜访道尊先生的。”
女子开口,声音清泠如泉水击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
崔问道沉默片刻,语气带着几分为难:
“道兄弟正在闭关,专门嘱咐了不允许任何人打……”
话未说完,院落深处忽然传来一道平和的声音,漾开层层涟漪:
“让她进来吧。”
崔问道一愣,连忙侧身让开道路,目光忍不住在女子身上多停留了一瞬——这女子周身气息缥缈难测,竟让他瞧不出半分深浅。
清幽女子莲步轻移,踏入府院。
崔六朵、阮玉兔等人正倚在廊下,远远瞥见这一幕,皆是眸光微动,却默契地未曾上前打扰,只静静看着她穿过蜿蜒小径,径直走向院落中央那方人造小湖。
众人默默退回房中,偌大的孔氏府院,骤然安静得只剩下风声。
彼时夜深,
皓月高悬天幕,清辉如练泼洒,铺满了整片湖面。
湖水澄澈,千尾锦鲤翻涌嬉戏,搅碎了水中月影,波光粼粼。
清幽女子抬眸望去,见湖心小亭之中,端坐着一位麻衣青年。
他背对着来路,身形挺拔,正凝望着湖面,周身气息沉静如渊,
清幽女子眯了眯眼,迈步踏上了通往小亭的九曲石桥,脚步声轻得几乎听不见。
“道尊......真是个好大的名讳呢。”
她一边说着,一边毫不客气地挨着青年坐下,随即将双脚跷在亭中横椅,
月白长裙顺势滑落,露出两条修长雪白的玉腿,在月华与湖光的交相辉映下,肌肤莹白如羊脂美玉,透着惊心动魄的艳色。
张福生却未曾侧目,目光依旧落在湖面那千尾锦鲤之上。
“哪家哪派,寻我做什么?”他开门见山,声音平静无波。
“我自天道行省而来。”
清幽女子唇角勾起一抹浅笑,梨涡浅浅,媚态自生:
“所属的不过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教。”
天道行省?
张福生指尖微微一顿,若有所思。
母星四十九行省,分上、中、下各十六省,合计四十八之数,
余下那座,便是地位不在天都之下的天道行省。
有流言说,联邦三大尊,一为议长,一为大司长,还有一位,便是天道行省的总督。
“具体叫什么?”他语气随意,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清幽女子却笑而不答,忽然倾身靠近,一股冷香如兰似麝,钻入张福生的鼻腔,
那香气带着几分勾魂摄魄的异韵,冲的他心神荡漾——
便是这一刹那的心神微动,张福生骤然转过头来,眸中寒芒一闪,语气冷冽如冰:
“再施手段,我便请玄清道友将你锤杀。”
以他如今的修为,便是佛门大罗汉亲临诵经,都未必能扰他心神半分,正常怎会别女色所惑?
清幽女子娇笑两声,那股子媚气骤然散去,却并未退开,反而愈发贴近,几乎与张福生肩并肩相贴,
她伸出青葱玉指,指尖微凉,轻轻贴着张福生的脸颊滑落,触感细腻如丝。
而后,
清幽女子红唇微启,凑到张福生耳畔,吐气如兰,声音柔得能掐出水来:
“道先生当真好定力,好心性......我来自六欲天魔门,从属于碧游宫麾下,想来,道先生是不曾听闻的。”
张福生面无表情,心头却是猛地一震。
碧游宫!
他思绪百转千回,沉声发问道:
“天道行省的总督,号称联邦三尊之一的那位,是你们碧游宫的什么人?”
清幽女子眼中闪过一丝错愕,却还是坦然答道:
“那是我碧游宫四脉之一的一位脉主。”
张福生眼神微动,心头暗道一声果然。
联邦三尊,议长即广成子,从属于玉虚一脉;
大司长玄清道人,本质上便是玄都大法师,太清首徒。
如此一来,这位天道行省的第三尊,若是出自碧游宫,便再合理不过。
“哦?碧游宫四脉,是哪四脉?”他不动声色地追问。
清幽女子几乎整个人都黏在了张福生身上,
她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青年的耳垂,声音幽幽,带着几分蛊惑:
“一脉呼做截教,教宗是天姥,为联邦正教之一。”
“一脉是瑶池,主人家便是天道行省的总督,无生老母。”
张福生心头发沉,截教尚可理解,但瑶池与无生老母?
若是没记错,无生老母,便是传说中的西王母!
玉虚的广成子,兜率的玄都大法师,怎的到了这碧游宫,主事之人竟成了西王母?
按道理,不该是多宝天尊,或是多宝如来吗?
念头刚落,清幽女子伸手揽住了张福生的脖颈,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耳畔:
“第三脉,是为长生教,亦是联邦正教之一,教主无有名姓,只知号为真王。”
“至于第四脉,便是六欲天魔门,门主六欲天女——不才,正是小女子.....”
她尾音拖得极长,带着几分娇嗔,
恰夜风吹过,裙裾飘飞如蝶翼,露出一截纤细雪白的腰肢。
六欲天女轻抚着青年的脸颊,而后轻轻将他的脸庞掰转过来,鼻尖贴着鼻尖,四目相对。
“先生......”
她的声音软得像午后慵懒的猫咪,荡人心魄。
两人彼此对视间,
清幽女子凝视着眼前的麻衣青年,却看见他眼眸深沉若渊海,望不见底,
更仔细凝望时,却又似能瞧见两粒藏在深渊中的星火,灼灼生辉。
张福生淡淡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
“所以,门主来寻我,是所为何事?”
六欲天女娇笑出声,笑声清脆如银铃,
可她明明在笑,那双浸着薄雾的眸子里,却不见半点笑意,唯有一片古井无波的清与幽。
半晌,她才凑近张福生耳畔,悄声道:
“我是一份礼物。”
“礼物?”张福生挑眉。
六欲天女‘嗯’了一声,鼻音拖得绵长,吐气如兰:
“我是奉议长之命,来见先生的。”
张福生心头愈发诧异,试探性问道:
“议长?怎么,碧游宫的宫主,还能是议长不成么?”
“那倒不是。”
六欲天女懒懒地摇了摇头,伸手捋了捋鬓边碎发,露出一截修长雪白的脖颈,肌肤在月光下近乎透明,
“我是议长安插在碧游宫四脉中的一粒棋而已.......议长大人说,会亲自来拜访先生,不过暂时脱不开身。”
“或许,要等到两三天后了,便让我先来,作为礼物呢。”
张福生眼中深邃一片,语气平静:
“礼物是什么意思?”
六欲天女忽而换上一副幽怨模样,柳眉微蹙,哀婉一叹:
“无论议长,还是我碧游宫第二脉的瑶池之主——无生老母。”
“祂们都曾说过,我是由一缕先天太阴之气,杂糅一份诸因之果的部分特性而诞生的先天生灵。”
“议长说,取我元阴者,可得大造化,修为当能一日千里.....议长还说,先生你看似天人,实为大能,修为与我仿佛,刚好,可以采我元阴。”
张福生静静听着,目光落在眼前这千娇百媚的绝色女子身上。
平心而论,此女容颜之盛,在他所见的生灵之中,足以位列第二,犹在陈暖玉、阮玉兔等人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