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生了什么??”
整个阴长安,都在此刻晃动,
伴随剧烈摇曳,李依依惊惶四顾,与罗城彼此搀扶在一起:
“是大墓要开了吗?”
一旁的邋遢老头好歹是天人,此刻完整的稳住了自身,抬头上视,悚然道:
“地崩!”
李依依下意识的抬头看去,看见头顶沉浮着仙光、镌刻有玄妙法阵的岩层,正在龟裂!
岩层的震动越发剧烈,有道音从最上方传荡了下来!
“岁月亘古,契机已至。”
“请天书,动地剑,开昭陵,奉先祖!”
袁天道和魏不死的齐声荡漾而下,穿透大地,撕裂大地!
于是。
岩层崩塌,巨大的,发着仙光、留有残阵的岩石滚落,烟尘浩瀚荡下,
李依依下意识的动用望气之术,眼眸中朦胧起清气,
她茫然四顾,看到那个坐在佛像前的老人正发着无比刺目的光彩,
看到那佛像广袤无垠,看到碎裂大地之中,有万物如法又如天......
她再下意识的看向太极殿中的那个青年。
出乎意料的是,
背后诸道转轮盘缓缓转动的青年,身上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光,反而像是一个‘黑洞’,正在吞噬着四面八方的一切光华......
这是怎么回事?
李依依不知道,也想不明白猜不透彻。
她听见轰鸣,
看见岩层彻底分裂向两旁,看见如黑洞般的青年忽的坠在了地上,背后的转轮大盘也随之消失不见,
变的普普通通,无比寻常。
而后,是‘丝线’,是未知的丝线从虚空中生长而出,一圈又一圈的将青年缠绕,直至化作一枚神茧!
“那是什么......”她迷茫开口,神茧,似乎在孕育着那个恐怖存在。
具体又是孕育什么?
迷茫间,头顶,岩层分裂之处,有光就这么照耀了进来。
“请!”
“帝主出世!”
咆哮声自上而下,手捧着一角天书的瞎眼老人在浩瀚,闭目端坐的袁飞道忽然开始颤栗,
而那佛,那腹中藏着未来九幽的弥勒佛像之上,却生出越来越多、越来越多的裂纹......
其腹中九幽,也开始剧烈震动、撕开!
李依依最后看见,有人。
有很多人,从开裂的岩层处走了下来,是争先恐后来抢夺机缘的天人,
是拄着拐杖的瞎子和捉着长剑的老人,
是一个身旁跟着少女的黄牙老头,还有一对夫妻模样的青年男女,也是一个笼罩在雾中,像是有三头六臂的人影......
阴长安中,沸反盈天。
二月六日,
天阴,春寒。
帝陵洞开,机缘出世。
………………
张福生沉溺在无穷的道韵当中。
“先天生灵吗......”
他低沉的呢喃着,感知着自己所化的先天生灵,自己所成的道。
他其实在赌。
赌东皇和天帝所言为真,即便无上者们也难以凝望当下,赌自己的道可以被真正藏起来。
至于是否赌赢了?
张福生不知道。
“唯一、独尊之道......”
他盘坐在自身心灵大海之上——并非神境,而是自己最根本、最原始的精神世界和心灵大海。
他静静感悟着,静静融合着。
“唯一之道,又可叫独尊之道,天地万物皆有类同,但此道唯一,象征的事物也唯一,同样......”
“这一条道的根本,就是借以万物,奉养自身。”
张福生缓缓明悟——这是一条被苍生所排斥的道。
唯一道、独尊道,
只求自身,只证自身,等同于视身外万物都为补给,是真真正正损外物而补自身的路,
所谓唯一,即是独一无二,也有一切唯一的含义——尤其是后者。
“一切唯一,换句话来说,就是要天地万物、世间诸道,都不存、都不在,仅剩‘自我’这么个【一】。”
“正常来说,是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可对于唯一道来说,却是万物归三,三归二,二归于一。”
“万物唯一,万物归一。”
“故此,又叫做独尊之道。”
张福生心头明白,这条路极其危险,与一切都悖逆,被苍生乃至其余诸道都排斥。
同样,大概率也会被无上者们所排斥。
因为既然唯一,便注定站在一切事物的对立面,但却也是自己当前能找到的,唯一摆脱无上者的机会。
“我化作这么一条道的象征,成为先天生灵,有了自己的本命尊号——福生无量天尊。”
“在此之后。”
张福生盘坐心灵大海上,目光炯炯有神:
“在此之后,一切无上者的馈赠,我都有能力将之‘归一’,归化于我本身。”
“既为此道,我又如何还会是其他人?如何会成为其他人?”
“应该其他人是我!其他人成为我!”
他呼了口气,心灵大海在摇曳着,
自身既在化为唯一道的象征,
同时,加在自己身上的‘外物’,也在被悄然归化。
中极教主,世尊如来,太清,浮黎元始,人祖之位......
是一切的一切。
但张福生并没有将这些事物至于强行归化于自己——那会导致自身暴露,
一定会被无上者们察觉,到时候会发生什么?
不知道,但一定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