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笔稿费跟恩尼的相比起来,显得有点少。
但米希不是那种被恩尼的赚钱速度所洗脑的人,对于大部分美国民众来说,104美元绝对算得上一笔巨款。
最关键的是,这笔钱是她自己一个人赚到的!
尤其这还不是工作的钱,而是写小说赚到的稿费。
那种成就感是无法言喻的。
弗雷德·波尔当场就给米希结算了稿费。
米希紧紧攥着那只装有支票和稿费单的信封,脸上带着喜悦的笑容:“晚上跟爸妈说出来吃饭,我请客。”
……嗯,是我请客!
米希心里重复着这句话。
一直以来,她都活在恩尼的阴影下实在太久了。
最受不了的是由于有恩尼在,玛丽最近就跟做实验一样整天观察她,仿佛也想从她身上找出什么远超常人的地方。
别人比自己优秀已经很难受了,自己的兄弟比自己优秀,这种感觉更是只有兄弟姐妹之间才能理会。
这下虽然没赚多少钱,但以后在家里总算能硬气起来!
不过嘛……
要是恩尼会读心术,知道米希的这番心理活动的话,一定会非常无语。
你这小丫头什么时候在家里低着头过?
在米希的小说也过稿后,《惊奇故事》和《超级科幻小说》过几天应该就会正式发行。
毕竟,两本杂志的排期和组稿基本都完成了,要不是弗雷德·波尔一直拖着,估计早都直接投入印刷了。
到了晚上,由米希出钱请客,带着里瑟一家下馆子。
那眉飞色舞的表情一整晚就都没消失过,别提有多嘚瑟。
不过,到晚上回家,恩尼问她准备什么时候开始写下一部小说的时候。
米希这条咸鱼表示要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后再说——那表情懂的都懂,基本在不缺钱的情况下是没打算动笔了。
估计她心里想的是反正都证明自己了,写小说多累啊,拿着赚到的这笔钱先好好潇洒一波多爽。
翌日……
转眼到了3月13日。
到了那些被征召的新兵前往全国各地的军营,接受训练的日子。
其实在去年10月份的征兵抽签,以及在深秋时节展开的体检之后。
首批的被征召者,有的在去年11月份的时候就已经入伍了。
只不过那时候因为时间还短,加上美国政府还要对全国各地新的训练营进行建设——虽说建设很破烂,可以说是一言难尽,但也需要消耗时间。
所以在去年的深秋时节,入伍的人并不多。
到了冬末春初,也就是现在这个月份,所有被征召的士兵才开始大规模集中入伍。
今天上午在曼哈顿的宾夕法尼亚车站,就有从去年开始到现在,纽约市规模最大的一批征召人员启程前往军营,约莫有100名出头的人数。
当然,除了纽约本市之外,纽约市周边区县的征召者,在今天也有一大批人准备坐火车前往军营。
届时,会有很多市民前去观看,里瑟一家也准备去火车站送别那些征召者,顺便也是去凑个热闹,毕竟新兵送别也算是一件大事——听说军乐团今天都会出现在宾夕法尼亚火车站,为那些新兵奏乐送别。
这会儿。
时间还早。
恩尼、乔治、玛丽、米希一家子吃着早餐,收音机中准时开始播报《今日欧洲》。
虽然现在欧洲战场上的战况仍在僵持着,但已经进入了一个关键阶段。
除了仍在持续的“不列颠空战”和“大西洋战役”外,当前最紧迫的焦点在于“巴尔干半岛”。
这个位于欧亚非交通要冲的地区,涵盖了塞尔维亚、希腊、保加利亚等十余国,因地处扼要的黑海与地中海通道,所以素来有“巴尔干火药桶”之称。
自然也是纳翠德国绝对不会忽视的地方。
目前,因为意大利战败于希腊军队手下,所以作为盟友的元首准备进行干预,大量德军正在向保加利亚和罗马尼亚集结,入侵南斯拉夫和希腊的“玛莉塔行动”已是箭在弦上。
【……这里是《今日欧洲》,愿上帝保佑战场上每一位为自由而战的士兵。明日同一时间,请继续收听战况更新。】
广播结束,众人也差不多吃完早餐。
收拾了下换好衣服,便由乔治开车带着一家子前往宾夕法尼亚车站。
今天送新兵入伍是很盛大的事,一路上车水马龙,都是前往宾夕法尼亚车站的轿车,或是坐公车、骑自行车的军属和民众。
等恩尼一伙人十分坎坷的抵达火车站时,在月台上,一支身着藏青色制服的美国军乐团早已列队站定,各色的铜管乐器在清晨的阳光中很是亮眼,鼓手们也握着鼓槌,等待奏乐的信号。
月台上挤满了人,人声鼎沸,都是告别的人群。
站在恩尼等人面前就有一对父子,年轻人背着缝补的帆布背包,从花花绿绿的碎布能想象到是他的母亲为他缝制的背包,此刻他的父母都在,将花钱买来的一袋食物塞进儿子的手里,反复嘱咐着儿子“记得经常来信、注意安全、别逞强”。
最后男人递过去了一只银制打火机,让他带着这只从祖父那辈就传下来的打火机上战场,能保佑他的平安。
玛丽比较感性,看着这对父母对儿子不断叮嘱的不舍场景,眼眶中就盈出了泪花,似乎不由就代入到了自己身上。
……要是哪天恩尼也去参军入伍了,她肯定接受不了。
此刻,时间差不多到了。
军乐团的指挥抬起手,扫望过乐队成员,然后有力地落下双手,《星条旗永不落》的激昂旋律骤得响起,才总算是冲淡了些许离别愁绪。
值得一提的是,这首国家进行曲经常被当作是美国国歌,实际上美国国歌叫做《星光灿烂的旗帜》,这首进行曲只是因为旋律激昂、充斥着爱国主义精神,才成为美国文化的象征之一,在各类庆典和官方活动中被广泛演奏。
月台上的分别仍在持续,应召者大多都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有的在与家人拥抱说话,有的在与好友强颜欢笑,有的在与恋人含泪拥吻……
不过,当火车的汽笛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长鸣时,这些应召的青年就不得不登车了。
火车门口列车员将信号旗挥得翻飞,士兵们一个个含泪与家人、朋友、恋人道别,军乐团的乐声也愈发嘹亮。
直到车头喷出阵阵煤烟,火车缓缓开动驶离月台,那些士兵依旧在恋恋不舍的从车窗中探出头来,呐喊着道别,而那些追随火车奔跑的年轻女孩们最终也败于火车的速度,站在原地泣不成声。
火车喷吐着黑烟,穿过纽约清晨的薄雾,漫漫征途再也不能回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