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轻拂，吹动院中那株老槐树的枝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李君坐在石桌边，手中茶杯里的茶已经凉了，但他浑然不觉。
他的目光穿过夜色，看向西方。
那里，是欧罗巴的方向。
也是圣光教会、奥林波斯、北欧等神系盘踞的方向。
大夏地脉正在向东、南、北三个方向扩张，新大陆和南洋已经纳入版图。
唯独西方。
那道横亘在地脉前方的无形屏障，虽然已经出现了裂纹，但依旧坚韧。
而且那些裂纹，还在以极快的速度愈合。
“神域之力。”李君喃喃道，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那些神王虽然在现世无法降临真身，但祂们可以将神域的力量投射到现世，加固那道屏障，阻挡大夏地脉向西扩张。
只要屏障还在，大夏地脉就无法触及欧罗巴。
地脉无法触及欧罗巴，他离合道境就始终差那么一线。
“君儿。”
老道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李君转过头，看见师父端着两杯热茶走了过来。
“换杯热的。”老道士将一杯热茶放在李君面前，另一杯端在自己手里，在对面坐下。
李君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滚烫的茶汤入喉，驱散了一些夜风的凉意。
老道士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
“在想什么？”
“在想一些事情。”李君放下茶杯，“一些准备做的事情。”
老道士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他端着茶杯，看着院子里那株已经没有了葫芦的葫芦藤。
藤蔓依旧翠绿，叶子依旧茂盛，但七个葫芦已经被摘了下来。
“君儿。”老道士忽然开口。
“嗯？”
“你小时候，我经常给你讲那些斩妖除魔的故事。”老道士的声音很轻，“那时候你听得入迷，总问我，什么时候你也能像故事里的仙人一样，斩妖除魔，护佑苍生。”
李君没有说话。
那时候他才五六岁，坐在师父膝盖上，听师父讲那些有趣的故事。
每一次听完，他都兴奋得睡不着觉，缠着师父问东问西。
“现在。”老道士转过头，看着李君，眼中满是骄傲，“你已经做到了。”
他顿了顿，又说：“而且，做得比故事里的任何仙人都要好。”
“所以，君儿，你想做什么就去做。”
“不用顾忌什么。”
“观里有我和灵汐在呢。”
李君看着师父那张满是皱纹的脸，沉默了好几秒。
然后，他笑了。
“知道了，师父。”
老道士也笑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行了，不早了，去睡吧。”
他站起身，端着茶杯往屋里走去。
走了两步，又停下脚步，转过头。
“对了，君儿，灵汐那丫头明天放假，你陪她玩一天。”
“你不是答应过她，要带她去钓鱼吗？”
李君愣了一下。
他什么时候答应过？
但看着师父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他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好。”
老道士满意地点了点头，走进了屋里。
李君坐在石桌边，看着师父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嘴角微微弯起。
钓鱼。
这丫头，倒是会找事。
他站起身，走到葫芦藤前，伸手碰了碰那些绿叶。
叶片微微颤动，像是在回应。
“快了。”他喃喃道，“很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