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
恐惧。
真正的、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父神说得对……”
雅典娜喃喃道，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在现世，他就是无敌的。”
“我们……从一开始就错了。”
……
虚空中。
那数道来自各界神域的目光，在这一刻同时凝固了。
奥林波斯山巅，宙斯站在雷云之中，看着遥远东方的那片战场，握着雷霆之矛的手青筋毕露。
祂看到了阿瑞斯的陨落。
看到了雅典娜的恐惧。
看到了自己派出的十二尊奥林波斯神灵，此刻只剩下三人还在苟延残喘。
“李君……”
宙斯咬牙切齿，一字一句地念出这个名字。
阿斯加德，金宫。
奥丁坐在主位上，独眼中的光芒明灭不定。
祂看到了托尔被一剑斩成重伤。
看到了洛基拼命施展治愈神术却无济于事。
看到了阿斯加德派出的九尊神灵，此刻只剩下托尔、洛基和另外一尊还勉强活着。
“父神……”
弗雷站在旁边，声音在发抖。
“托尔祂……”
奥丁抬起手，打断了弗雷的话。
“我知道。”
祂的声音平静，但了解祂的人都能听出，那平静底下藏着的惊涛骇浪。
梵天净土，须弥山巅。
梵天四张面孔上的表情各不相同——一张愤怒，一张悲伤，一张冷漠，一张……恐惧。
湿婆站在祂身旁，额头上的竖瞳中燃烧着从未有过的怒火。
“阿修罗王……死了两个。”
湿婆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还有十二个阿修罗战士，全部神魂俱灭。”
梵天沉默了很久。
然后，祂缓缓开口。
“李君这一剑，已经几乎触及到了吾等的层次。”
湿婆的瞳孔猛地收缩。
“大罗？”
“这怎么可能？！他早就散去了不朽之基，连金仙都未成就，怎么可能直接证大罗？！”
“不是大夏曾经的那种大罗。”梵天摇了摇头，“他走的不是正统的修行路，他是借地脉之力，强行将自己推到了类似的层次。”
……
落基山脉废墟上空。
李君站在虚空中，缓缓收回镇邪剑。
他的目光，从虚空中那数道无形目光上一一扫过。
然后，他笑了。
“看够了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入了每一道目光主人的耳中。
“贫道刚才那一剑，你们觉得如何？”
没有人回答。
虚空中一片死寂。
李君也不在意，他低下头，看向下方那些倒在血泊中的神灵。
“诸位。”
“贫道之前说过……”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现在，你们该上路了。”
声音不大。
却让在场所有还活着的神灵，同时打了一个寒颤。
这些曾经高高在上、俯视众生的存在，此刻都低着头，不敢与那双平静的眼眸对视。
在生死面前，神和凡人并没有什么区别，甚至比凡人更加惜命。
凡人只活一世，死了也就死了，而神灵拥有近乎无尽的岁月，祂们比谁都怕死。
但神王们显然不愿就这样认栽。
虚空中的空间波动再次剧烈起来，一道粗达百丈的金色雷霆从虚空中劈落，落在废墟中，化作一尊巨大的投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