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多个人,齐声大喊。
声音不大。
但在这个小小的山洞里,却震得人耳膜嗡嗡响。
排/长笑了。
他看着这些年轻的面孔,眼眶忽然有些红。
但他很快别过头,不让他们看见。
“走。”
“出发。”
他们冲出山洞,迎着风雪,往山上爬。
雪很深。
每一步都很艰难。
但他们一直在爬。
一直往上爬。
终于,他们爬到了山顶。
山顶上,什么都没有。
只有石头,和雪。
他们趴在石头后面,架起枪。
山下。
黑压压的敌人,正在往上爬。
密密麻麻,数都数不清。
排/长看了看那些人,又看了看自己身边的人。
然后,他笑了。
“同/志/们。”
他开口。
“今天,咱们可能回不去了。”
年轻人们没有说话。
只是握紧了枪。
“怕不怕?”
排/长问。
“不怕!”
齐声大喊。
排/长点点头。
“好。”
“那就好好打。”
敌人越来越近。
近了。
更近了。
终于。
“打!”
排/长一声令下。
枪声响起。
一个敌人倒下。
又一个倒下。
但更多的敌人,继续往上爬。
子弹打光了。
就用刺刀。
刺刀捅弯了。
就用石头。
石头扔完了。
就用拳头。
用牙。
用一切能用的东西。
一个战士被刺刀捅穿了肚子。
他倒下前,死死抱住那个敌人,一起滚下山崖。
又一个战士被炸断了腿。
他爬着,爬到排/长身边,把最后一颗手榴弹交给排/长。
“排/长……给……”
然后,他就那么趴在那里,不动了。
排/长接过手榴弹,眼眶通红。
他咬着牙,继续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三个小时。
终于。
远处,传来主力部队的冲锋号。
敌人开始撤退。
战斗,结束了。
排/长靠在石头后面,浑身是血。
他身边,只剩下一个人。
那个最年轻的战士。
此刻,他正趴在排/长旁边,浑身颤抖。
但他没有哭。
他只是看着排/长。
“排/长……”
他开口,声音沙哑。
“咱们……赢了?”
排/长点点头。
“赢了。”
年轻战士笑了。
他咧开嘴,露出两排白牙。
然后,他闭上眼睛。
再也没有睁开。
排/长看着他。
看了很久。
“好样的。”
他轻声说。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远处。
那里,有红旗正在飘扬。
……
画面再转。
变成了一个村庄。
村庄被烧了。
到处是残垣断壁。
到处是尸体。
老老少少,男男女女。
横七竖八,躺在血泊里。
一群穿着灰布军装的人,正在废墟中搜寻。
他们在找活人。
但找不到。
忽然,有人喊了一声。
“这里有!”
其他人跑过去。
废墟下面,压着一个小孩。
五六岁的样子,浑身是血。
但还有一口气。
战士们小心翼翼地搬开砖石,把孩子抱出来。
是个男孩。
他睁开眼睛,看着这些穿灰布军装的人。
眼神里,没有恐惧。
只有茫然。
“孩子,你叫什么名字?”有人问。
男孩摇了摇头。
他不知道。
“你爹娘呢?”
男孩指向废墟。
那里,两具尸体躺在一起。
一个男人,一个女人。
战士们沉默了。
许久。
一个战士蹲下身,看着那个男孩。
“孩子。”
他开口。
“你愿不愿意,跟我们走?”
男孩看着他。
看着这些穿灰布军装的人。
看着他们眼中的血丝,脸上的硝烟,身上的伤口。
然后。
他点了点头。
“走。”
战士们转身,离开那片废墟。
身后,火光还在燃烧。
但前面,天已经亮了。
……
画面继续流转。
一个又一个场景。
一座又一座山。
一条又一条河。
一个又一个年轻的面孔。
他们笑着。
他们哭着。
他们冲锋。
他们倒下。
他们用生命,守护着身后的土地。
守护着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人。
终于。
画面定格。
变成了一个李君熟悉的场景。
鹿县。
矮山。
破旧的道观。
道观门前,站着两个人。
一个跛脚老道,一个八九岁的瘦小道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