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在那儿!
他体内‘虚空印记’疯狂运转,玄冥真罡不顾一切地转化为‘虚空元力’,就要施展刚刚入门的‘瞬影流光’冲上去阻拦……
哪怕明知是螳臂当车!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唉……”
一声极其轻微的叹息,仿佛自每个人心底最深处响起。
嗡!!!
一声奇异的,仿佛来自天地规则本身的清鸣,自孤峰深处骤然响起。
紧接着,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玄黄色光柱,自孤峰之巅冲天而起!
光柱之中,隐约可见山川虚影沉浮,地脉龙气蜿蜒。
更有一股厚重,苍茫,仿佛承载万物的浩瀚气息,如同沉睡的巨兽,骤然苏醒!
这气息……
秦放瞪圆了眼睛。
玄穹等被刚才那一击重伤的长辈,全部都瞪圆了眼睛。
眼底浮现出狂喜!
“师尊他……踏足洞天了?!”
秦放瞪大眼睛。
便是那血虹,也骤然停顿了下来,露出了血河老祖的身形。
他蹙眉紧紧盯着远处。
然后,一道身影,自孤峰之巅踏虚而起。
所有人都看清楚了……
正是岳归元!
但与往日不同,此刻的他,周身缭绕着如同实质的玄黄气流,其内隐有微小的符文生灭,山川地脉的虚影在其中流转。
他立足之处,方圆数十丈内的空间都微微扭曲,光线偏折,仿佛形成了一个独立的……
‘洞天’!
师尊一步步走出,抬头望向空中的血河老祖。
血河老祖的眼底,有着几分惊疑不定,正蹙眉盯着岳归元。
岳归元缓缓开口:“血河老祖,而今我也踏入洞天,虚空宝植也都全部消耗,阁下……还要继续么?”
血河老祖眯眼盯着岳归元身边的玄黄洞天,渐渐地,他的眼睛,却亮了起来。
“踏入洞天?哈哈哈哈……”
他大笑出声:“岳归元,你瞒得住别人,还想瞒住老祖我?看来老祖我来的太是时候了,若是再晚来一会儿,只怕还真让你彻底踏入洞天之境了……而现在……‘破壁’已成,‘演化’却断。”
他的眼睛越来越亮:“你确是踏过了那道坎,可惜,刚窥见门内风光,便被硬生生拖了出来。”
他死死盯着师尊的‘洞天’,渐渐,眼底竟是生出浓郁的贪婪来:“妙啊,实在是妙啊……法则雏形已具,源力却未生。空有洞天之‘壳’,却无洞天之‘实’。不上不下,卡死在这门槛上……”
“哈哈哈哈,你这‘洞天’,可比那虚空宝植要珍贵多了!活该老祖我今日发达!哈哈哈,你这未竟之洞天雏形,正好补全本座的血海!”
他话音落地,便悍然出手。
虚空一抓,暗红洞天再次扩张,瞬间凝聚成九条狰狞无比,由纯粹血煞与冤魂凝聚的‘血河锁链’,如同九条毒龙,撕裂虚空,从不同方向缠绕向岳归元!
“师尊!”
“师弟!”
秦放等人骤然面色大变。
可面对这凶险一击,岳归元却面色沉静。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袭来的九条血河锁链,而是缓缓抬起了右手,五指张开,掌心遥遥对准了下方的百川广场。
“阵……起。”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律动,仿佛与脚下大地产生了共鸣。
嗡!嗡!嗡!嗡!
天罡无极宗各处,之前被血河老祖一掌震得光芒黯淡的护山大阵节点,此刻竟同时爆发出远比之前更加璀璨、更加凝练的光芒!
无数阵纹自地下、山体、建筑中浮现,磅礴的地脉灵气被疯狂抽取、引导,不再是如之前一般简单地形成防御光罩,而是化作一道道粗大如龙的玄黄光流,如同百川归海,跨越空间,尽数朝着岳归元汇聚而来。
不,不是汇聚向他本人,而是汇聚向他掌心之下,那片因他‘洞天’领域而变得异常活跃与可控的虚空!
岳归元神色平静,掌心猛然下压!
轰——
汇聚而来的浩瀚阵力,与他那半步洞天的玄黄领域瞬间结合!
一方无比巨大,凝实如山岳,表面浮现出清晰的天罡无极宗万里山川地理虚影的大印,便自那‘半步洞天’当中凭空凝聚。
这印太可怕,带着镇压一切的恐怖重量与浩瀚的地脉伟力,不闪不避,朝着那九条绞杀而来的血河锁链悍然砸落!
血河老祖脸色骤变!
他感受到了这一方大印中蕴含的恐怖力量,那不仅仅是岳归元的力量,更是整个天罡无极宗地脉山川之力!
这股力量,或许在质上仍不及他真正的洞天之力纯粹,但在‘量’上,却浩瀚到让他都感到心惊!
九条血河锁链与玄黄山河印轰然对撞!
轰隆隆!!
恐怖轰鸣声响彻,虚空仿佛都在这一次的对撞当中湮灭!
刺目的玄黄光芒与污秽血光疯狂交织、侵蚀!
九条血河锁链寸寸崩断、消融!
而大印也剧烈震颤,表面山川虚影大片黯淡、崩碎,体积急速缩小!
但最终,缩水了近半的玄黄山河印,硬生生碾碎了所有血河锁链,余势不减,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朝着血河老祖的本体……
镇压而下!
血河老祖瞳孔巨缩,他身形爆退,同时暗红洞天收缩到极致,在身前化作一面厚重的血色晶壁!
轰!!!
山河印重重砸在血色晶壁上。
瞬时之间,血色晶壁便剧烈凹陷,裂纹密布!
血河老祖第一次遭到重创,他身形猛地一颤,周身血光一阵涣散,竟被这股结合了地脉与半步洞天领域的巨力,震得向后踉跄退出了数百丈!
他稳住身形,猩红眼眸中却闪过暴怒、震惊之色。
岳归元脸色微微发白,但眼眸依旧平静。
他平淡开口:“老祖眼力确实不俗,不错,拜老祖所赐,晚辈刚踏入洞天,便被迫停下,导致规则显化不全……但,这里是天罡无极宗。身下,是我宗三千六百载来代代完善而成的护宗大阵。在这里,晚辈的不全,可由这大阵来补全。”
他右手虚抓,一道道更加粗壮凝练的地脉光流自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注入那方虽已缩小却更加凝实的大印当中,印上山川虚影竟再度变得清晰了几分。
“老祖想拿晚辈这未竟洞天……恐怕很难。”
他平静看着血河老祖:“还是说,老祖要拼着洞天破碎,也要与晚辈这未竟洞天一同湮灭?若如此,请。”
岳归元说完,平静看着血河老祖。
而血河老祖猩红眼眸死死盯着岳归元,然后他的眸子又扫过下方那灵光流转、地气奔腾的护宗大阵,以及那方吞吐着山河伟力与一丝洞天威压的玄黄大印。
他脸上浮现出一抹忌惮之色。
好半天之后,他才缓缓开口:“好,好一个岳归元,好一个‘未竟洞天’……”
他明白,今日之事,已不可为。
岳归元强踏半步洞天之境,更以此短暂掌控了这宗门大阵的山河之力。
已然有了跟他对峙的资本!
……继续缠斗下去,即便他能最终取胜,也必然要付出不小代价,甚至可能被这不要命的小辈和这大阵拖成重伤。
更何况……
想到什么,他抬头看了看天空。
……这里毕竟是大虞。
他来的消息,恐怕已经遍传,恐怕很快就会有让他忌惮的存在赶来。
继续死磕下去……真就危险了。
“今日算你们走运!”
他目光扫过下方重伤的玄穹,邢武,以及所有天罡无极宗门人,最终定格在岳归元平静的脸上。
“半步洞天……好的很。本座还会来的。你,且等着。”
冷哼一声之后,血河老祖不再停留,身形化作一道血光,直射高空,眨眼间,消失不见。
……那笼罩天地的恐怖威压,终于散去。
天空中,只剩下岳归元,以及下方满目疮痍的广场和无数重伤的门人。
噗!
强敌退去,岳归元再也压制不住,一口鲜血突然喷出。
周身那玄黄领域剧烈波动了几下,迅速变得黯淡、虚幻,最终彻底敛入体内。
他脸色苍白如纸,身形摇晃,几乎要从空中坠落。
“师尊!”
秦放惊呼,第一个冲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