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师姐会过来陪他在这里坐一坐,但并没有让他好受多少。
最后他觉得,自己可能要出去走走,天天呆在这澜央城……不知道什么时候心情才会好转。
而正好,在大战结束之后的第十天,金虹剑派的人要离开了。
他们已经决定跟天罡无极宗达成攻守同盟,但具体细节,还需要再度商议,他们也需要将无生道在这边的情况,跟剑派中的其他人聊一聊。
同时,也会开始投入人力,严查金岚府内三教的情况。
赵元凌等人,自然也要跟随一同返回。
送走金虹剑派的人之后,秦放便去跟师尊说了自己打算离开宗门一段时间。
他现在是供奉殿的轮值主事,不过供奉殿有师姐在,他本身一直也就是个甩手掌柜,就算离开,也出不了乱子。
师尊欣然同意。
……秦放这段时间的状态其实他一直都在关注。
自然注意到了秦放的消沉。
但他没说什么,倒不如说……
心中对这个徒弟还越发满意……
……这充分说明秦放的重情重义。
还有什么,比受到一个重情重义的徒弟,更让师尊欣慰的?
辞别了师尊之后,秦放去了一趟丹阁。
现在他身上的贡献点足足有上百万……绝大多数都是之前开课‘镜花水月小成’而得来。
这几个月他也没花。
这一次又得到五万奖励……相较起来,倒只是一个添头了。
有一说一,现在秦放的贡献点,放眼整个宗门,应该也算是非常多的。
秦放将这些贡献点全部兑换成了真元丹。
好大一个包裹。
……这一次秦放没打算带喜乐一起去。
除了闭关,他也想四处转转。
兑换好真元丹,秦放去了一趟归元谷,找了几个相熟的弟子,让他们这段时间帮忙照顾好喜乐,几个弟子,自然立刻拍着胸脯表示没问题。
跟范师叔辞行之后,他去了供奉殿,又跟师姐辞行。
师姐温柔的点着头,让他在外注意安全,供奉殿这边有她在,不用挂心。
当天夜里,秦放就破空而起,离开了澜央城。
数日之后,秦放回到了老牛背。
这一次回到老牛背,他心中却涌现出了别样的感触。
竹林中,到处都有师父、师母、师兄、清禾他们曾经生活的痕迹。
他在竹林里发了一天呆之后,抬起头,看向一个方向……
……他突然有种强烈的冲动,要去师父他们出事的地方看看。
“师父他们离开十多天之后,就出了事儿。有清禾小九他们在,速度必然不会很快,指不定都还在真武境内……”
虽然已经过去了五年,但秦放还是想要去寻一寻。
他将随身携带的大包裹在竹林中收好,便起身,循着当年师父他们离开的方向一路飞去。
不过这并不是一个很简单的事情,因为他只知道师父他们当年离开时大致的方向,但这过程中他们会不会改变方向,又何时改变方向,是谁也不知道的。
好消息是,他们出发点是在老牛背,而目标也很明确,是要去府城。
所以秦放只需要这个方向之内的,他们十来天脚程的地方寻找,就大概率能找到。
……毕竟他们既然要路过那村子,说明村子肯定不小,不会如李家坳一般,藏在荒山野岭中。
一天,两天,三天……
秦放漫无目的地寻找。
他找了一些疑似的村子,里面生活着一些人,这些人男女老幼齐全,不像是后面搬来的,多半是世居于此,否则,不会有老人。
晃眼,又一个月过去。
秦放每天寻找……他其实也不知道找到了能干嘛。
毕竟,无生道都已经覆灭,师父他们大概率也已经出了事儿,找到了又能怎样?
但他就是想找到。
似乎找到师父他们出事的村子本身,对他而言就意义非凡。
这一日,下了雪,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冬天。
大雪绵延,下了三天,再停下,举目望去,到处都是一片银装素裹。
秦放完成调息,再度浮空,漫无目的地往前飞,目光散漫地巡视着。
某一刻,他的目光突然凝滞,悬浮在了半空,他低头,望着下方……
……一座被大雪覆盖的村子,豁然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这村子显然早已经荒废多年,村内的房屋,都坍塌了大半。
厚厚的积雪覆盖了村落的几条道路,上面洁白一片,没有任何脚印。
秦放在空中怔愣了一小会儿,心跳有些加速,他身形一动,落在了村落当中。
他随意走入其中一家,里面空空荡荡,屋子坍塌了大半,大量荒草已经在屋内生出。
他仔细寻找,发现全都是荒草,各种家具都已经长满了厚厚的霉菌……但没有发现尸体。
他在屋子里逛了一下,蛛网弥漫。
又走去下一家……情况一模一样。
然而在这一家,他看到了一张桌子,上面摆满了碗筷,旁边灶台的锅里,也是黑色霉菌……
显然曾经乘放过食物,没有被清空,天长日久,就腐坏变质,变成了现在这幅模样。
‘锅里的粥还温着’……
他想起清禾的描述。
‘可就是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的确没有。
连尸体都没见着。
好像……
找到了……
秦放怔怔地看着这个荒废村子,然后他走上村路,脚底沙沙的踩着积雪。
……就在这里,师父他们遇险,然后清禾被脖子被什么缠住,陷入昏迷。
然后,就被人炼制成了‘活傀’……
……师父他们,也在这过程中,被抓去,炼制成了‘活傀’么?
还是……
秦放拳头死死的握紧,他缓缓的往村头方向走。
……后来宗门调查烟雨楼的时候,他也参与进去了,见过不少‘活傀’,但没有见到师父他们。
村子并不大,很快他就走到了村头,望着前方的银装素裹,秦放回头看着这个被大雪覆盖的荒废老村,神情黯然。
……历时一个多月,他找到了。
可是……
心里反而更沉了。
他静静站在村头,不知道过去多久,他轻叹一声,转过身,准备离开这里。
目光无意间,瞟到了村口位置,有一个大树,树下有着一口枯井。
本只是无意间一瞟而已,可随即,秦放眉头就紧蹙起来,扭回目光……
他隐约察觉到有点不太对劲。
他看着大树,大树应该有些年纪了,枝干虬结,树皮皲裂如龙鳞,带着岁月沉淀的灰褐色。
树冠早已凋零,只剩下几根光秃秃扭曲的枝桠,刺向铅灰色的天空,透着一种苍凉。
树下的那口枯井,井沿由粗糙的青石垒成,边缘已被风雨磨得圆润,缝隙里长着深褐色的苔藓。
井口黑黝黝的,深不见底。
看上去很寻常,好像任何一个村子,都能看到类似的情况。
可秦放纵觉得哪里不对劲,他拧着眉来回扫视。
片刻之后,他的瞳孔一缩,总算发现是哪里不对劲了……
干净。
太干净了。
接连下了三天的雪,整个世界都银装素裹,覆盖上一层洁白。
唯有这棵老树,以及树下丈许方圆的地面,包括那口枯井的井沿……
竟然片雪不沾?
老树虬结的树干裸露着深沉的木色,地面是冻得硬邦邦的、带着湿痕的泥土,青石井沿也清晰地暴露在空气中。
这明显不对劲!
秦放立刻戒备起来,想到什么,他眼底浮现出一抹灵光,运转‘洞虚灵瞳’往老树和枯井方向凝视……
而这一看,秦放的眼底,就浮现出一抹愕然。
“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