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师兄这徒弟……了不得。玄冥性相竟已锤炼到如此地步,寒意精纯凛冽,已得‘归藏’真意,更触及‘迟缓’之妙……难怪能压制修为更高一筹的庚金剑修……此子性相等级,远超其修为境界。”
“不止性相。你们看他那护体水甲,流转圆融,深谙水行‘至柔亦至刚’之道,防御力惊人……还有那增幅力量的叶术,爆发瞬间浑然天成,对肉身负荷的控制也极为精妙……此子悟性,的确惊人……对叶术的运用已登堂入室。”
“天赋悟性,无可挑剔。”
一个略显沙哑、带着金石摩擦般质感的声音插了进来。
说话的正是戮战一脉那位长老,他目光如鹰隼,紧紧盯着秦放每一次出手的细节,眉头微蹙:“但你们看他的打法……太‘规矩’了。”
众长老挑眉。
他伸手指向台下:“力量碾压,就用力量压;寒气克制,就用寒气磨;防御坚固,就硬抗反击……一切应对,皆基于自身明显优于对手的特性……这没错,稳妥,且有效。”
话锋一转,他语气带上了一丝严厉的审视:“可你们想想,若对手修为、力量、特性皆不弱于他,甚至更强呢?若身处绝境,没有这般从容施展特性的空间呢?”
“他此刻的打法,更像是‘演练’,而非‘搏杀’!”
“少了那份在生死一线间,摒弃一切花巧、只求最致命一击的决绝与应变!”
这位长老眼中眼眸冷厉:“他的天赋,让他有了从容选择的余地。但真正的实战,尤其是面对那些邪教疯狗或凶物时……谁会给你这般从容叠加优势的机会?”
“他需要的真正的生死磨砺!”
“磨掉那份因天赋过人而存在的‘按部就班’。否则,天赋反而可能成为他更进一步的桎梏!”
“他心底是有那股狠气和杀意的……我绝对不会看错。”
“归元一脉……不适合他!”
“……”
所有长老都沉默了。
然后他身边的周玄墨对他翻了一个白眼。
“少特么废话,说了这么多,你特么不就是想要把临渊弄进你戮战一脉?……行啊,你去找岳师兄啊。你看他能不能把你打出屎来……没打出来算你拉的干净。”
戮战一脉长老脸色顿时一僵。
“……”
“噗嗤!”
周围几个长老偷笑。
此时,问道台上。
在秦放那连绵不绝的压制下,赵元凌终于达到了极限。
……他周身淡金色的护体真元已被玄冥寒气侵蚀得千疮百孔,大半个身体都覆盖上了一层厚重的玄色坚冰,关节僵滞,动作迟缓了十倍不止。
……几乎相当于那天的蚀痋。
只是冰层之下仍有一点不屈的倔强金芒在极其缓慢地流转、挣扎。
秦放见状,停下了手。
……虽然对方出手的时候眼底甚至都带了杀意。
但毕竟……
这是在擂台上。
而且还是在天罡无极宗。
他倒是不能真下杀手杀了对方。
他身上渊水甲悄然敛去周身激荡的水光。
看了看几乎化作冰雕的赵元凌,温和开口道:“赵师兄,看来……胜负已分。”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骤然安静下来的问道台四周。
赵元凌被冰封的身躯剧烈一颤,覆盖面部的薄冰“喀嚓”裂开几道细纹,露出其后那双布满血丝带上浓浓不甘与刻骨寒意的眼睛。
他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喷出一口带着冰碴的白气。
体内那点残存的金色真元疯狂鼓荡,试图震碎坚冰,但秦放这玄冥真元的寒气,可不是一时半刻能够驱除的。
他死死盯着秦放,那目光里没有了之前的狂傲,只剩下被狠狠践踏了尊严后的冰冷与……一丝几乎凝成实质的仇恨!
他艰难地闭上眼睛。
“……我……输了。”
三个字,从牙缝中挤出,干涩沙哑,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血沫和碎冰。
这声音,让秦放眼睛几不可察地微微眯了一下,静静看着赵元凌。
‘咚!’
赵元凌周身最后那点抵抗的金芒彻底熄灭,整个人如同失去所有支撑,被厚厚的玄冰彻底封固,直接摔倒在地。
问道台四周,先是一阵死寂。
随即,山呼海啸般的欢呼与呐喊,冲天而起!
“赢了!秦师兄赢了!”
“哈哈哈!金虹七子又如何?照样败在我天罡无极宗真传手下!”
“秦师兄威武!”
所有天罡无极宗弟子积压数月的郁气与憋闷,在此刻尽数宣泄,个个面色潮红,激动难抑。
看向台上那道玄衣星辉身影的目光,充满了狂热与崇拜。
金虹剑派一方,绝美女子等人面色凝重中迅速飞身上台。
绝美女子指尖轻点,道道青色凝实的真罡渡入玄冰,想要化解其中霸道寒气。
可很快,她就面色微微一沉,心头暗惊……
……这玄冥真元,比她想象的,还要更难缠!
她以真罡化之……居然都难以祛除?
她惊讶的看向秦放……
……这玄冥性相的等级,恐怕比她想象的还要高。
……对方,是怎么练出如此性相的?
性相等级……
……只能天才地宝,或特殊地域才能凝出啊。
她眼眸微微闪动。
“元凌输的不冤。”
另一边的高空之上,数道气息沉凝、周身隐约有剑意缭绕的身影也在静静观战。
他们正是金虹剑派此次前来交流的长老,衣着制式与弟子相似,却更显古朴,气度也更为渊深。
其中一位面容清瘦、颌下留着三缕长须的老者,目光如古井深潭。
他们看完这一场战斗,直到赵元凌被彻底冰封,秦放开口认胜,他才缓缓收回目光。
“那秦放……的确有过人之处。”
身旁一位背负长剑、眉宇间带着几分刚硬之色的中年长老微微颔首,接口道:“嗯,此子性相很强,恐怕已经接触到‘永冻’层次……所以其玄冥性相,才能越等级压制‘凝真’境界的庚金真元……恐怕有大机缘。”
“根基也很扎实。”
另一位气质更显儒雅,仿佛书生般的长老眯着眼睛:“力量、防御、身法、性相……四位一体,相辅相成,运转间圆融无隙,毫无短板……每一门叶术都极为难修,此子年纪轻轻,竟然对这些叶术都有如此惊人的造诣……听说才入门三年……这天赋才情,恐怕放眼整个大虞宗门,都当属绝颠!”
这个评语可就高了……
大虞所有宗门,数量可不少。
“天罡无极宗……好运道啊。”
几个金虹剑派长老都在感叹,看着下方的问道台。
……毫无疑问,秦放,已经落入了这些金虹剑派长老的眼中。
“墨锋,且助一助清霜……以清霜的真罡,怕是很难驱散这个等级的玄冥寒气。”
清矍老者忽而开口。
背负长剑眉宇刚硬的中年长老,闻言点了下头。
“嗯。”
他身形未动,只是并指朝下方轻轻一点。
一道凝练到极致、细若发丝却耀眼无比的淡金色剑气自他指尖射出,瞬息跨越空间,精准地没入问道台上那尊玄冰之中。
剑气并未蛮横破坏冰层,而是沿着寒气侵蚀的脉络逆向游走,所过之处,坚硬的玄冰发出细微的“咔咔”声,内部结构被精妙地瓦解、松脱。
柳青霜见状,立刻配合,青色真罡全力引导,将散逸的寒气聚拢、导出。
秦放见状,眸光微闪,抬头看向剑芒射来的方向。
……就看到了一些穿着和赵元凌等人同款衣衫的老者。
那些人在他看去时,还对他微微点了点头示意。
秦放立刻明白……
这应该就是这次带队过来的金虹剑派的长老们了。
秦放略微犹豫,还是对着那个方向略微欠身行礼,表示尊重。
数息之后,覆盖赵元凌的厚重玄冰便如同风化的沙堡般簌簌剥落。
赵元凌脱困而出,身体依旧僵硬冰冷,脸色惨白如纸,嘴唇乌紫,踉跄一步,被身边绝美女子迅速扶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