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放傻傻地听着。
范正初顿了一下,才接着道:“故,天武一脉,修行实在艰难。那太上长老,可是千年前的人物,这等人物,修行天武传承,都会陷入疯狂,混乱意识,可见一斑……已经有了道体先例,我实在不忍再见你这样的天才误入歧途……”
范正初说话的时候,名叫苏念的女子脸色一直在变幻不休,到最后贝齿紧咬嘴唇,也说不出话来。
可当听到这句‘误入歧途’,终究没忍住,低声争辩了一声:“天武,才不是什么……歧途……”
范正初只是看了看她,摇摇头,倒也没有跟她计较。
“所以秦放,你好好想想吧。天武一脉,练的神识,的确比普通武者多了几分神异……说是同境无敌也不为过。”
“但这一脉,太难修,也太凶险……每一次破关,便就是一场劫难。而且,是越来越难……”
范正初的话,让秦放心绪起伏。
最关键的是……
……师姐,居然被她疯癫的师尊给带走了?
难怪当日师父传信,却毫无回应!
秦放一时间有点痴……
……师父师兄等人失踪了。
现在连可能能查出一些事情的师姐……竟也出了这种事?
这……
他眼底浮现出一抹茫然……竟一时不知何去何从。
耳边长老们的声音变得有些模糊,他也听不真切。
足足过得良久,范正初的声音才再度响起:“秦放,你可考虑好了?”
将秦放拉回到现实。
他闭上眼睛,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渐渐,内心的迷茫在消退。
师父师姐他们都出事了,师姐是被她疯癫的师尊掳走的……既然是‘掳’,那应该还活着。
但师父和师兄他们就不同了……去年来府城,结果却并没抵达。
思来想去,他们这一路过来,唯一可能遭遇的凶险……
就只有血罗教!
血罗教!
秦放闭着的眼底浮现出一抹血色,宽大袖袍里的拳头紧紧握起。
……找不到,那就只能当师父他们已经遇害!
想到宽厚的师父,慈和的师母,待他亲如兄弟的师兄,还有猴子,小七,清禾,小九……
秦放眼底的厉色越来越重。
……也幸好是闭着眼睛,否则恐怕那杀机,必要让周围人心惊。
……这笔血账,只能暂时挂在血罗教的身上了!
不过,血罗教可不一般,通过钱如海的描述,他已经知道,那是在整个大虞都各种搞事情的超大邪教组织。
现在的秦放,必然不会是对手。
……搞不好天罡无极宗都未必是对手!
“不着急,慢慢来。”
“我……有的是时间!”
等有朝一日,他成长到那只大手主人的那种程度……
也许,就有了复仇的底气!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重新睁开了眼睛。
再睁眼,他目光澄澈,不见半点异常。
他对范正初躬身道:“多谢长老教我。”
范正初摆摆手,笑道:“可想好了?”
秦放沉思了一阵之后恭敬道:“弟子愿入归元一脉。”
范正初眼睛顿时一亮。
但他还没说话,旁边的那雷长老就急了:“诶,等等等等,你考虑好啊,归元一脉天天就知道窝在家里养什么器,枯燥的很!你年纪轻轻的,怎么会选择加入归元一脉?!你可是首席啊!拿出一点首席该有的锋芒来啊!九狱才是你的归属!”
“归元一脉,只会消磨你的心气!磨平你的锐气!无回才是你的正选!”那凌长老厉声喝道。
“我观你刚才心中涌动了无尽杀意,别人看不出来,我却看的出来!为何压抑?来我‘戮战’,将这份杀意锻成你最强之刃,方为正道!”戮战红衣长老也沉声喝道。
“诶,你,怎么就想着跟一群老古董天天待在一起?无聊不无聊啊?!惊鸿才是首选啊……”陆长老也是大急。
唯有天武的苏念,垂着头,神情黯然……
说啥也没用了。
因为天武一脉的确不是什么好选择。
别说秦放……就是当年的她,若是有人在旁边这么跟她说一下,恐怕她也绝不会选择加入天武……
功法难修,门丁凋零,在宗内势力还弱……
……再加上道体的前车之鉴。
有病才会选择加入天武?
看着周围长老的急切,秦放轻吐口气,恭敬行礼道:“多谢诸位长老的错爱。”
“弟子深知,九狱之力可撼山岳,无回之锋能破万法,戮战之杀可慑群敌,惊鸿之变神鬼莫测,皆是通天大道,令人心向往之。”
“然,弟子出身微末,一路行来,深知武道之途险阻漫长。锋芒毕露固然痛快,却过刚易折;一味求快求变,亦有根基虚浮之忧;杀伐之道,更易迷失本心……弟子以为,武道修行,首在‘固本培元’。唯有根基如磐石,气血似长河,方能在漫长道途中行稳致远,厚积薄发。”
“归元一脉‘藏锋守拙,以御破万法’之理念,最契合弟子当下心境与长远所求……此乃弟子深思熟虑后的抉择,绝无轻慢其他大道之意,亦恳请诸位长老成全。”
他说完,恭敬地一躬在地。
几位长老听罢,都是怔愣。
可片刻之后,他们俱都轻叹了一声。
虽然脸上仍带着不甘与惋惜,但秦放言之有理,态度又如此恭谨坚决,他们身为前辈高人,终究不好再强求。
“唉……也罢,既然你心意已决。”雷长老叹了口气,终究没再说什么。
凌绝锋长老眼神锐利地看了秦放片刻,最终只是摇摇头,转身离去,留下一道锋锐背影。
戮战红衣长老深深看了秦放一眼,声音沙哑道:“记住你方才心中杀意。希望你在‘守’的路上,别忘了为何要‘守’。”说罢,也转身离开。
惊鸿陆长老苦笑一声:“可惜,可惜啊……”摇摇头,身形一晃,如惊鸿般消失不见。
范正初长老脸上终于露出欣慰的笑容,他捋须颔首,笑道:“明心见性,不随波逐流……果然心性上佳,正合我归元正途。秦放,从今日起,你便是我归元一脉内门弟子,跟我来吧,带你去我脉门庭所在,也见见你的师兄师姐。”
“是。”
秦放躬身领命,跟着范正初离开了大殿广场。
苏念呆站原地一会儿之后,轻叹一声,也垂头丧气的离开。
一场抢人大戏,便是落下帷幕。
剩下的一干沈寒等人面面相觑。
“那……我们呢?刚才没有长老邀请我们入脉啊……”
一个内门弟子犹豫了一下之后低声问。
“你还想被各脉长老亲自邀请?美的你!”
一个世家子弟轻叹道:“咱们这一届,出秦放这么一个怪物,二十岁,就入真元,这些各脉长老才会亲自出来邀请。平时?便是首席,也没有这种待遇!”
“咱们只能自己去申请……而且还得通过入脉试炼,看适不适合走这一脉的道路,方能入门……唉,走吧走吧,去潜龙阁吧。”
这些内门弟子叹息连连。
沈寒,傅尘,柳如是等人目光复杂的看着秦放离开的背影,但最终,轻叹一声,随众离开……
(完成,呼,一滴也没有了,睡觉,明天继续!求一切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