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今年的十二席啊。”
“听说今年的首席名叫秦放,是炎方府人士……年方二十,便已经推开神门,达到了真元境。”
“这么厉害?才二十岁,就真元了?”
“嗯,方才刚刚结束的根骨试,测出对方为通窍骨……”
“最少也是通窍骨了,而且恐怕还另有奇遇,否则想要破神门,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隐约讨论的声音从外面杂乱的涌入。
秦放眸光微动……看来自己,不知不觉中,已经成为这澜央城的名人。
……武考,果然是扬名立万的好地方。
心中想着,秦放也开始透过车窗观看内城。
内城的房屋明显比外城要高大华美不少,路面干净整洁,两侧行人也是极多,但基本都是相对闲适的,衣着也远比外城要华美,一看就非富即贵。
……能居住在内城的,基本都是非富即贵。
除了澜央城本地的,还有外郡的大族世家的人,也有机会来内城落户。
车辆一路前行,足足跑了一个多时辰,周围景象渐渐变得宽阔起来,密密麻麻的屋舍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成片树林与蜿蜒溪流,仿佛闯入了城郊荒野。
车辆继续前进,又行驶了近两个时辰,才渐渐看到人影出没。
这些人身穿统一的玄光服,或在山野间盘膝静坐,或成对演武切磋招式,见到马车先是怔愣片刻,随即纷纷停下动作恭敬行礼。
再不久后,一座座巨大的建筑逐渐映入眼帘。
飞檐翘角、青砖黛瓦,依山而建气势恢宏。
越来越多身穿玄光服的人出现在视野中,但他们显得很忙碌。
有些人推着满载药草的木车不知赶往何处。
有人抬着厚重的铁料钢材,脚步沉重。
还有手持扫帚,清扫地面。
或是立于某些山道隘口,神色肃穆……
不仅仅是秦放好奇,其他十一人也都好奇的看着。
……这一路上,他们彼此也低声交谈过一些。
不过没人来打扰秦放。
……包括在上车的时候,给他传音提醒的许念真,也没有。
终于,马车停了下来,外面车夫恭敬道:“外门到了,诸位请下车。”
众人闻言都有些激动,深吸口气之后,站了起来,却是下意识的看向了秦放。
这是要他先下?
秦放眸光微闪……这个世界的等级之森然,比他想象的要严格。
他也没有多言什么,起身就往门口其他人这才有序排在身后。
掀开车帘,整个世界都豁然开朗。
这才发现,他们早已经进入一片雄伟山脉之中。
眼前一座大山,高耸入云,其上可以看到层层叠叠的殿宇群落依山而建,飞檐翘角在云雾中若隐若现。
间或有灵光流转,山腰间开辟出平整的平台,隐约可见巨大的演武场与错落的建筑轮廓……
只是一角,就感受到一种恢弘大气!
……这就是天罡无极宗?
秦放怔愣。
而后他深吸口气下了车。
他们停靠的地方,是一个巨大宽阔的广场,地面由巨大青石铺就。
广场后方,是一条上山的宽阔山道,山道之前,竖立一块巨石,其上正写着‘天罡无极宗’五个大字。
他们的到来,吸引大量身穿玄光服的外门弟子观看,此刻正好奇的往这边看来。
“这就是本届的十二席么?”
一个宽厚嗓音响起。
“是的,陆长老。”
车夫恭敬开口。
众人看去,这才看到,山道之前,站着一群人。
这些人身上穿的,就不再是玄光服。
当首一个老人,一袭华贵广袖深衣,衣身上或绣或绘,隐现着完整的周天星辰图与阴阳太极阵图。
所用布料,一看就是非凡之物,隐带灵光。
……不出所料,这应该就是钱如海提及的‘无极星罡衣’。
至于他身后的那些弟子,也有不同,形制虽与外门相似,但衣料更为精良,底色转为内敛的玄黑色。
尤其在于其衣襟、袖口与袍角,皆以“天罡朱砂”绣着流动的赤色火焰云纹。
……正是内门的‘赤炎云纹袍’!
这‘云纹袍’看上去比‘玄光服’还要精贵华美的多,自然也衬托得这些人气质更为卓尔不凡。
“你就是秦放?”
那身穿‘无极星罡衣’的陆长老目光一扫,就锁定了秦放,而后笑着问道。
秦放怔愣了一下,而后恭敬道:“见过……前辈。”
陆长老看着秦放,突然眸中掠过一抹灵光,秦放突然感觉到一种被人看的通透的感觉。
还错愕中,就听他赞叹道:“好……好一座天地桥!根基厚实,气血精神铸就之‘砖石’浑然一体,严丝合缝,无瑕无疵。其结构承压导力之妙,已深得‘拱券’三昧……此桥一成,便如磐石镇海,等闲冲击动摇不得分毫,真元流转其中,必是沛然莫御,后劲绵长。看来,是已入了中品之境……”
秦放眨眨眼,就听那陆长老叹道:“初入真元,便得中品天地桥……首席年年有,但你这根基,足以列入百年来的前三!小子,有没有兴趣入我……”
陆长老话还没说完。
一个声音就突然出现打断:“好你个陆老三,我说你今天怎么那么积极,要下山来迎新……感情是想截胡?!”
下一刻,一道浑厚的玄光如陨星般自空中砸落,轰然坠地,激起一圈气浪,随即化作一道昂藏身影。
来人是一名相貌粗豪、双目却炯炯如电的魁梧大汉。
他同样身着‘无极星罡衣’,却穿得极不羁绊——衣襟随意大敞,露出古铜色胸膛和一片浓密的护心毛。
袖子高高挽起,露出筋肉虬结的小臂。
下摆甚至胡乱塞在腰带里。那身本该庄重飘逸的道衣,硬是被他穿出了一股草莽豪强的悍野之气。
他腰间确实挂着个硕大的暗红色酒葫芦,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荡。
陆长老身后的内门弟子以及一干外门弟子,见到这昂藏大汉,全都都躬身行礼:“见过雷长老。”
雷长老摆摆手,对陆长老道:“陆老三,你这偷跑行为可不好,说好了各凭本事,哪有你这样搞的?”
陆长老白了他一眼,没说话,雷长老已经转身看向秦放。
上下打量了一眼之后,眼底也浮现出喜色:“果然是根基浑厚……小子,老夫执法殿的,有没有兴趣……”
“雷烈,你好意思说我?你现在是在干嘛?”
陆长老立刻出声打断,不等雷烈开口就道:“你那执法殿有什么好呆的?天天尽干些得罪人的事儿,哪里有我问道台舒服?不但可以亲自接触各脉根法叶术,而且还事儿少待遇好……”
“呸呸呸,一届首席,哪里有去伺候人的道理?执法殿哪里不好了?宗内地位之高,谁见了不恭恭敬敬,客客气气?那是绝佳的养锋之地!”
“我呸!谁告诉你我问道台就是伺候人的?你这雷老虎,要逼着我跟你做过一场不成?!”
“哈,笑话,我会怕你?行,你现在就去布台,看我不揍你的三个月下不来床,到时候你可别又去掌门面前告状!”
“我……@¥#%@”
“你@#¥……@¥”
秦放:“……”
其余十一席:“……”
内门弟子也纷纷捂住额头,一脸无语。
远处的外门弟子则是一脸懵。
……两位天罡无极宗长老级别的人物,就在这里跟小孩子斗嘴似的,对喷的不亦乐乎……
……滤镜好像有点碎的样子。
正当这个时候。
“两位师叔……你们在干嘛?”
山道之上,传来一个平和漠然的声音,打断了两位的争执。
众人下意识的看去,只见一名身着‘无极星罡衣’的青年,正从山道石阶上缓步而下。
他身形挺拔如松,五官生得极为俊美,面如冠玉,眉目深邃,尤其一双眼睛,澄澈明亮,顾盼间神光内敛,却自有一种洞察秋毫的锐利。
最为引人注目的是他眉心处一道淡淡的、宛若天然生成的银色竖痕,为他俊逸的容貌平添了几分不可言喻的威严与神秘。
就是两位长老都怔愣了一下,停下争执。
内门弟子和外门弟子们更是神色一凛,恭敬道:“见过洛师兄。”
洛师兄?
秦放等人,下意识都是看向了这位刚刚出现的,宛如天人的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