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回头，就在程旭于奢华江景套房的落地窗前，将曹晓雯一次次送上天际之时。
城市的另一端，那间逼仄潮湿的出租屋里，却是另一番发疯发癫的景象。
李晓念在外面哭了一晚上，正战战兢兢地拧开了出租屋的房门。
她身上那件衣服，已经是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勾勒出少女青涩却已然曼妙的曲线。
头发凌乱地黏在苍白的脸颊边，活像一只被暴雨躏蹂过后，无家可归的流浪猫。
初春的寒意透过湿衣钻入骨髓，让她控制不住地连连发抖，牙齿都在打颤。
但她身体上的冷，远不及心里的恐慌来得刺骨。
屋里没开大灯，只亮着一盏昏暗的节能灯泡，光线惨白，李晓念本以为她妈她姐都睡了，紧张害怕的心脏稍微松了口气。
“还知道回来？！”
就在李晓念蹑手蹑脚，准备进来的时候，就听到她姐李晓然猛地，问了这么一句。
直接吓得李晓念本就冷的发抖的身体，更加的颤栗不安，只敢应了一句：“姐？！”
李晓念没想到，都这么晚了，她姐竟然还没有睡！
“一晚上死哪儿去了？让你问个股票，至于磨磨蹭蹭到大半夜！”
“手机呢？打你电话为什么不接？你是不是知道程旭那王八蛋在哪里，找他去了？！”她妈也跟着逼问了一句。
李晓念这才发现，床脚窝着的她妈也同样没睡，都在等着她。
“妈，我没有去找姐夫，我真的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被问到是不是知道她姐夫在哪，李晓念急得都忘了身上的寒冷，赶紧解释道。
“先别说这些了！”她姐李晓然根本不想听，也不想管她这么晚干嘛去了。
她现在急着只想知道，程旭那王八蛋买的到底是哪只股票，催问道，“问到了没？是不是科泰？”
哇……
看着自己老姐老妈的漠然，李晓念鼻子瞬间一酸，眼眶迅速泛红，积累了一晚上的委屈，直接决堤而出，哇地一声就哭了出来！
这一哭，反倒把李晓然和她妈给哭愣了。
她妈最先反应过来，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极其难看，猛地站起身抓住李晓念的胳膊，声音都变了调，逼问道：
“哭什么哭！说！是不是真去找程旭了？那杀千刀的混蛋是不是欺负你了？！他把你怎么样了？！啊？！”
她妈脑子里瞬间闪过最坏的念头，眼睛瞪得溜圆，仿佛只要李晓念点一下头，她就能立刻冲出去找程旭拼命。
李晓然也是脸色大变，呼吸都急促起来，尖声逼问道：“艹他妈的！程旭那个狗杂种！他真碰你了？！”
“啊啊啊！王八蛋狗砸种，我我我……我我现在就拿刀去阉了他个王八蛋！让他断子绝孙！”
李晓然脸色极尽狰狞，胸口被气得剧烈起伏，眼神更是狠厉，不像是在说假话。
程旭那个王八蛋骗自己生下两个小杂种后，转身就卷走她所有钱，李晓然恨其入骨。
如果现在再敢染指她妹妹，她李晓然就是豁出去，也要跟那王八蛋同归于尽！
李晓念被她妈和她姐这激烈的反应吓到了，哭声都被噎了回去，赶紧连连摇头，带着浓重的哭腔解释说道：
“不是不是……妈，姐……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姐夫，姐夫他……他没把我怎么样……”
她抽噎着，断断续续地说道：“是…是姐夫……他……他又把我拉黑了，我也联系不上他了！”
说到最后，又是委屈得大哭起来。
“……”
空气瞬间凝固！
李晓然脸上的狰狞和狠厉僵住了，随即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转化为极致的错愕和荒唐，紧接着是滔天的怒火！
“又把你拉……拉黑了？！”李晓然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骂道：
“你他吗出去大半夜，把自己搞成这副鬼样子回来，就告诉我他又把你拉黑了？！你除了会被拉黑还会干什么？！啊？！”
李晓然感觉自己被耍了，满腔的担忧和愤怒，瞬间找到了另一个更直接的宣泄目标：
眼前她这个不成器的妹妹！
“李晓念！你是猪脑子吗？！啊？！”李晓然彻底发癫发狂了，猛地冲上前，手指头几乎要戳到李晓念的脑门上，唾沫横飞地骂道：
“我让你去是干什么的？！是让你去套他的话！是让你去问他买了什么股票！”
“不是让你去被他一次又一次地拉黑玩的！你的用处呢？！”
“你连一点点勾引男人套话的本事都没有吗？！白长了这张脸！废物！蠢货！白痴！”
她气得在狭小的床上乱滚一团，一把抓过桌上那个屏幕裂得像蜘蛛网般的旧手机，狠狠地戳着：
“你看看！你看看我今天又亏了多少？！又他妈差点跌停啊！”
“科泰股份！科泰股份！那王八蛋买的到底是不是科泰股份？！你倒是问出来一句准话啊！”
“结果你呢？屁用没有！就知道哭！哭有什么用！能哭来钱吗？！能哭回本吗？！”
这一下发疯发癫，又是把好不容易刚哄睡的两个小家伙，给吓得哇哇大哭起来。
“还有这两个小杂种，哭哭哭，一天到晚就知道哭哭哭，信不信我直接掐死你们啊！”
对两个小杂种已经到了极尽厌恶程度的李晓然，是真的有活活掐死她们的心都有。
全是这两个小杂种给害的！
她妈看着大女儿歇斯底里的样子，又看看小女儿淋得透湿瑟瑟发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惨状，选择还是赶紧去管两个小的。
一边哄小的，也是一边骂李晓然李晓念姐妹俩。
骂自己生了一对什么造孽的女儿啊？要长相有长相，要文凭有文凭，可偏偏被那个姓程的狗砸种，给祸害成这样了！
“姐，我，我问了……”李晓念也心疼小家伙，顾不得身上的寒意，赶紧上前去安抚一个，嘴上也倔强的自辩说道：“我…我一上去就问了他科泰股份……”
“我……我还按姐你教的，说你今天又爆亏了，很惨很惨……想问问他那支票是不是科泰股份……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啊？！”李晓然猛地回头，恶狠狠地瞪着她。
“可是姐夫他说……那支票是垃圾……谁买谁傻逼……然后……然后我就发现被拉黑了！”李晓念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乎细不可闻。
“垃圾？傻逼？”李晓然咀嚼着这两个词，眼神变幻不定。
是程旭在故意误导？还是他确实买的不是科泰股份？
那他那连续两天二十厘米的涨停，是哪只票？！
李晓然现在感觉，自己都快被这种抓不到一丝确切信息的焦虑感，给活活逼疯了！
“那他今天的持仓收益截图呢？！他今天是赚了还是亏了？他今天有没有再发？！”李晓然不死心地追问，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李晓念哭着摇头，说道：“没，没有了……今天姐夫他没有给我发截图，就直接把我拉黑了！”
“姐，你不信你自己看我跟姐夫他发的消息！”李晓念干脆把她手机，直接递了过去，又是弱弱的问道：
“姐，是不是姐夫已经察觉到，我在帮你套他话，所以今天直接把我拉黑了？”
李晓念哭了一晚上，也想了一晚上，肯定是被姐夫识破了，所以才直接把自己拉黑的！
“拿过来！”李晓然眼珠子嗜血，直接把手机抢了过去，翻看起聊天记录。
确实跟李晓念说的一样，都是按照她教她的，去套程旭那王八蛋话的！
可是很快，李晓然就发现问题，出在哪里了！
“你傻啊！你跟他说什么新账号，老账号啊？！”
“炒股的人谁不知道，今天卖的股票，钱是今天取不出来的，得明天才取得出来的！”
“我即便要调仓到老账号，也得等明天啊！”
“你这么跟他说，他肯定一眼就识破了你傻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