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半，中金上海分公司总裁办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陆家嘴鳞次栉比的摩天大楼，以及奔流不息的黄浦江！
阳光透过玻璃，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
陶婉坐在那张宽大的黑胡桃木办公桌后，手里端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美式咖啡！
她今天穿了一身铁灰色的职业套装，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脸上化着精致的淡妆，嘴唇涂着豆沙色的口红。
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干练，强势，又带着几分冷艳的气场！
她的目光，落在办公桌对面，那个有些局促不安地站着的年轻女人身上。
正是栗娜！
“坐！”陶婉淡淡地开口，用下巴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谢谢陶总！”
栗娜小心翼翼地坐下，只坐了半个屁股，腰背挺得笔直，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显得十分紧张。
“不用紧张！”陶婉轻啜了一口咖啡，说道，“今天叫你来，主要是想了解一下，启明星模拟盘大赛的进展情况！”
“你是这个项目的对接人，应该比较清楚！”
栗娜心中一凛！
启明星模拟盘大赛？
这个项目前两天，不是已经有她们那边的部门陈经理，向公司总部这边汇报了进展吗？
现在大赛已经进入最后一个阶段，也是春季行情结束的三月行情。
等三月春季行情正式做完后，启明星模拟盘大赛就算正式结束了。
所以，陶总怎么会突然想起来过问这个？
而且……这种小事，根本不需要劳烦陶总亲自过问！
她隐隐感到，陶婉今天叫她来，绝对不是为了什么模拟盘大赛！
但她不敢多问，只能恭敬地回答：“陶总，启明星模拟盘大赛第二阶段区域性大赛已经结束，即将开启的是三月行情的决赛阶段。
目前区域性大赛的总分第一名，就是……就是程旭！”
说到程旭这个名字时，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一些，脸颊也微微有些发热。
跟着补充一句：“程旭他一直有坚持模拟盘大赛的操盘交易！”
“哦？这个我知道！”
陶婉挑了挑眉，放下咖啡杯，身体向前倾了倾，目光锐利地盯着栗娜。
她还能不知道，启明星大赛那边的第一名，就是那个要求自己无条件陪他睡一个月的家伙？
她今天把栗娜叫来，其实是想通过栗娜的嘴，多了解一点那家伙的秉性底细。
跟着说道：“那你知不知道，公司在洸线传媒这只股票上，到底亏了多少？”
“我……”
栗娜被陶婉这突如其来的质问，打了个措手不及，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当然知道！
虽然具体数字她不清楚，但从公司内部凝重的气氛，以及各种小道消息来看，绝对是一个天文数字！
“我……我不是很清楚……”
“不清楚？”陶婉冷笑一声，“那我告诉你！公司在洸线传媒上，高位接盘，现在浮亏接近三个亿！三个亿！栗娜！”
“而你！”她的手指重重地敲在桌面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质喝道：
“你明明知道你那个男人在洸线传媒上面做局！为什么不提前跟公司！跟我！提醒一句？！”
“哪怕只是一句！公司也不会陷得这么深！亏得这么惨！”
“你到底是中金的人，还是他程旭的人？”
陶婉的声音并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狠狠地砸在栗娜的心上。
她的身体摇摇欲坠，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陶总……我……我冤枉啊！”栗娜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我承认，我是知道程旭在实盘操作，吃进了洸线传媒……”
“但是！我发誓！我刚开始真的不知道，他买了那么多！更不知道他的具体计划！”
“我就是……就是看他在模拟盘里做得很好，觉得他可能有点本事……才……才跟他接触的……”
“而且！”栗娜的眼泪终于流了出来，声音因为激动和委屈而颤抖，说道：
“我根本不知道，他是打算这个礼拜一就清仓砸盘的！”
“如果我知道……如果我早知道……”她的声音哽咽了，极度委屈的说道，“我亲哥也不会……也不会直接被套进去了三百多万！亏了将近两百万！”
“直接让他崩溃发疯发狂，提刀要砍死我和跟他！”
栗娜的话，像是一盆冷水，让陶婉脸上的怒气稍稍缓和了一些！
她有些错愕地看着眼前哭得梨花带雨的栗娜，眉头微微皱起。
栗娜的亲哥……也在洸线传媒上亏了将近两百万？
而且看样子，亏的还是自己的钱，不是公司的！
这倒是有点出乎她的意料！
如果栗娜真的是和程旭那家伙合谋，不可能连自己的亲哥都坑！
而且……看她这副样子，不像是在演戏！
陶婉的眼神变幻了几下，心中对栗娜的怀疑，稍稍减轻了几分。
看来，这丫头可能真的是被程旭那个混蛋给骗了，或者说……服征了！
人是她们刚勾搭上的，而且姓程的那家伙确实够狠的，竟然坐视骗栗娜她哥这个大舅哥，给他高位站岗接盘，也不提醒栗娜让她哥赶紧卖赶紧跑！
想到这里，陶婉对程旭的评价，不由得又提高了几分！
这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而且心狠手辣，毫无怜香惜玉的家伙！
跟这种人打交道，必须万分小心。
她沉吟了片刻，脸色稍霁，语气也缓和了一些：“好了，别哭了！”
“你哥的洸线传媒……卖了没？”陶婉随口问了一句。
栗娜抽泣着，用手背胡乱地抹了抹眼泪，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卖了……早卖了……”
“周二……就是洸线传媒天地板第二天……在深水跌停板附近，就清仓卖了……”
“我哥受不了了……说再不卖，可能连本金都要亏没了……”
陶婉听了，嘴角勾起一抹奇怪的，似笑非笑的表情。
她点了点头，说道：“卖了就好，不过……”
她顿了顿，看着栗娜，眼中闪过一丝玩味：“你哥今天……恐怕要后悔了！”
“后悔？”栗娜愣住了，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疑惑不解地看着陶婉，“陶总，您……您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陶婉身体向后靠在老板椅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脸上露出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我的意思是……洸线传媒，今天会涨停！”
“你哥卖在了最低点，你说……他会不会后悔？”
轰！
陶婉的话，像是一道惊雷，猛地劈在了栗娜的头顶！
她的眼睛瞬间瞪大，脸上的泪痕还没干，表情却已经变成了极致的震惊和不可思议！
洸线传媒……今天会涨停？！
这……这不对啊！
这跟自己男人程旭说的，完全不一样啊！
栗娜的脑海中，猛地浮现出那天晚上，程旭搂着她，一边把玩着她的头发，一边用那种慵懒而笃定的语气说的话：
“洸线传媒已经废了！后面都是阴跌的行情，从哪里涨上来的，基本就会阴跌到那里去。短时间内，不会有大的反弹起伏了！”
可是……可是陶总今天竟然说，今天它会涨停？！
这到底，谁说的是对的啊！？
栗娜的心，一下子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