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栗娜小姐！久仰久仰！中金可是我们行业的标杆啊！以后还请栗娜小姐多多指教！”
两个女人表面上笑语盈盈，握手寒暄，但眼神交汇的刹那，却仿佛有无形的电光火花在噼里啪啦地闪烁！
一股浓浓的火药味和竞争的气息，在空气中悄然弥漫开来！
就在这时！
营业部的玻璃门再次被推开！
一道肥胖的，略显猥琐的身影，连滚带爬地从里面冲了出来，脸上堆满了谄媚到极致的，几乎要滴出油来的笑容！
正是王经理！
“哎呀！程总！程总您可算是来了！欢迎欢迎！热烈欢迎啊！”
王经理一路小跑到程旭面前，点头哈腰，姿态放得极低，仿佛见到了自己的再生父母！
“我们可是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把您这尊大佛给盼来了！”
“路上辛苦了吧？快里面请！里面请！茶水都已经给您沏好了！是上好的大红袍！”
他的热情，夸张得有些过分，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和惶恐？
程旭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近乎肉麻的热情弄得微微一愣，眉头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
这姓王的……今天怎么这么殷勤？
吃错药了？
不过，他此刻满脑子都是赶紧还了配资欠款，然后带着栗娜去潇洒快活，也懒得多想。
他摆了摆手，语气带着一丝不耐烦说道：“行了行了！别整这些虚头巴脑的了！”
“赶紧的！办正事要紧！”
“我今天过来，就是来还钱的！之前借的那笔一个多亿的配资，连本带息，一次性全部结清！”
“你现在就给我办手续！直接从我证券账户里扣款！动作快点！我还有事呢！”
程旭的语气，充满了一种暴发户式的豪横和急切！
仿佛那一个多亿的巨款，在他眼里，就跟一堆擦屁股都嫌硬的废纸一样，恨不得马上甩出去！
王经理一听，眼睛顿时亮得像两个一百瓦的电灯泡！
脸上的谄媚笑容更盛了！
“好！好！没问题！程总果然是爽快人！”他连忙不迭地点头哈腰：“手续都已经给您准备好了！就等您签个字！保证五分钟之内全部办妥！”
“您里面请！里面请！”
说着，他就要引着程旭往营业部里面走。
然而！
程旭却站着没动。
他的目光，越过了谄媚的王经理，越过了营业部的玻璃门。
落在了营业部大厅里，一道不知何时出现的，倚靠在柜台旁，双手抱胸、脸色冰冷得能冻僵空气的，熟悉的身影上！
陶婉！
这个尤物女老总，她竟然也在这里，好巧！
而此时此刻，躲在营业部大厅角落，倚靠在柜台旁的陶婉，内心所遭受的冲击和震撼。
简直如同遭受了一场十二级的大地震！海啸！火山爆发！所有灾难的叠加！
她的脸色，已经不是单纯的冰冷了，而是一种极度震惊，难以置信，怀疑人生、怀疑世界的惨白！
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门外那个一脸不耐烦，正在和王经理说话的年轻男子，那个叫程旭的！
是他！
竟然真的是他！
那个放了她鸽子，又在自己面前用轻佻语气，问她是不是叫什么婉，有没有个妹妹叫什么敏的，不知天高地厚的混小子！
也就是……刚才从曹晓雯套话中知道的，那个在洸线传媒上，用过亿配资，砸出三个多亿筹码，把她和洪敏坑得血本无归的老鼠仓！
这两个截然不同，地位天差地别的身份，此刻竟然完完全全地重合在了同一个人身上！
这怎么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陶婉的第一反应就是不相信！
也无法相信！
她之前得到的所有关于这个程旭的资料，都显示他只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在上海打拼的外地年轻人！
最多就是模拟盘玩得不错，实盘资金量撑死了两千万！
他哪来的本事？哪来的胆量？哪来的资金？能在洸线传媒上掀起如此巨大的风浪？
能把她这个中金的投资总监，和洪敏那个顶流游资都给一起埋了？
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滑天下之大稽！
然而！
就在陶婉怀疑人生的时候，她的耳边，又隐约飘来了王经理和那姓程的之间几句低声的，充满了惊叹和不可思议的谄媚对话。
“程总你这一票，当真是是玩的神乎其神啊！从年前一百万出头的本金，加上杠杆，吃满了洸线传媒整整九个涨停板！复利滚下来，直接撬动了三个多亿的资金体量！这简直就是奇迹中的奇迹啊！”
“一百万……到三个多亿……一个月……这……这已经不是奇迹了……这是神迹了……”
轰隆隆隆！
这几句如同梦呓般的对话，像是一道道九天惊雷，一道比一道猛烈地，狠狠地劈在了陶婉的天灵盖上！
将她最后一丝怀疑和侥幸，劈得粉碎！
一百万本金？
年前？洸线传媒？九个涨停板？复利？一个月？三个多亿？
这一连串的数字和信息，在陶婉的脑海中疯狂地组合、盘旋、爆炸！
她终于明白了！也一切都对上了！
明白反应过来，为什么之前查不到任何大资金建仓洸线传媒的痕迹！
因为这个该死的老鼠仓，是从最底部，用最小的资金，借助杠杆和复利的魔力，在短时间内滚雪球一样滚起来的！
一百万！
竟然真的只是一百万！
就是这区区一百万的本金，在一个月的时间里，创造了翻了三百倍的神话！
赚走了两个多亿的利润！
而这两个多亿，恰恰就是从她陶婉，从洪敏，从无数被埋在洸线传媒里的散户和机构身上……血淋淋地割下来的！
怪不得……怪不得栗娜这个一向眼高于顶，在公司里对多少富二代，创投精英都不假辞色的联络员，会如此死心塌地地跟着这个程旭！
甚至不惜为了他，放自己这个顶头上司的鸽子！
关机玩消失！
这种点石成金，化腐朽为神奇的能力……
这种恐怖到令人发指的赚钱速度……简直就是所有女人梦寐以求的终极毒药！
然而！
明白了一切真相的陶婉，心中却没有丝毫的恍然大悟或是佩服。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极致的愤怒！羞辱！和……毁灭性的嫉恨！
她想到了自己被套在洸线传媒里的，那几个亿的资金！
想到了即将面临的巨额亏损，和来自总部的巨大压力！
想到了自己竟然被这样一个，起点低到尘埃里的，貌不惊人的年轻人……玩弄于股掌之间，踩在脚下，当成了踏脚石！
这种强烈的耻辱感和落差感，像是一桶滚烫的热油，狠狠浇在了她心头那本就熊熊燃烧的怒火之上！
“栗……娜……！”
一声冰冷到极点，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怒火和失望的尖啸，猛地从营业部大厅里爆发出来！
划破了门外略显嘈杂的空气！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被吸引了过去！
只见陶婉踩着高跟鞋，一步一步地从大厅阴影处走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