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外滩，华尔道夫酒店，顶级江景套房。
厚重的窗帘拉开一半，午后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
黄浦江的景色尽收眼底，但套房内的两人都无心欣赏。
栗娜穿着一身干练的香奈儿套装，妆容精致，但眉宇间却满是焦灼。
她几乎是踩着点冲进房间的，连高跟鞋都来不及脱，就扑到坐在沙发上老神在在的程旭面前。
“程总！我的祖宗我的冤家！你还有心思在这喝茶？！”
栗娜看着程旭优哉游哉品着普洱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一把夺过他手中的紫砂杯，砰地顿在茶几上，溅出的茶水染湿了昂贵的木质表面。
“三个亿！那是三个亿啊！不是三百万！”她双手抓住程旭的肩膀，用力摇晃着，声音因为急切而有些尖锐，疾声问道：
“你到底怎么想的？还在等什么？主力硬顶不会持久的！下午一旦有风吹草动，崩盘就是一瞬间的事！”
“我们必须马上制定出货策略！哪怕牺牲一部分利润，也要确保大部分资金安全！”
程旭任由她摇晃，脸上却带着一种玩味的，近乎笑场的笑意。
他看着栗娜因为担忧而微微泛红的眼眶，那里面是真切的焦急，是真的为了他极尽恐慌。
这种被人真心牵挂担心的感觉，不错。
果然！
一个能把贞洁守到二十七八岁，更是义无反顾的交给了自己的女人，她的心果然是向着破她雏的男人。
随即，程旭反手握住栗娜冰凉颤抖的手，轻轻摩挲着，语气带着一种令人抓狂的平静，说道：
“娜姐，别急，你先坐下，喘口气。”
“我怎么能不急！时间就是金钱！现在每一秒都可能……”栗娜几乎要吼出来。
程旭打断了她，嘴角那抹坏笑扩大：“哦？时间就是金钱？那你看，这是什么？”
他说着，另一只手拿起放在沙发扶手上的手机，点亮手机屏幕对准栗娜。
那上面，赫然是程旭证券账户的资产总览页面！
一个无比清晰，鲜红刺眼的数字，瞬间占据了栗娜的整个视野。
【总资产】：￥331，145，361.83！
【当日盈亏】：+54，201，188.38！
【持仓市值】：￥0.00
【可用资金】：￥331，145，361.83
瞬息之间！
栗娜那双漂亮的杏眼，瞬间瞪得溜圆，瞳孔在极短时间内经历了震惊，茫然，难以置信，再到极致的狂喜的剧烈变化！
她的呼吸猛地停滞，嘴巴无意识地张开，足以塞进一个鸡蛋。
整个人像是被瞬间施了定身咒，僵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有胸口剧烈的起伏，证明她还活着。
“这……这……”她伸出一根颤抖的手指，指着屏幕上的持仓市值：0.00和那三亿三千多万的可用资金，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一样，干涩，变形，问道：
“清……清仓了？全……全部卖掉了？！三亿三千万……到……到账了？！”
程旭欣赏着她脸上精彩绝伦的表情变化，满意地点点头。
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嗯哼！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他凑近一些，几乎贴着栗娜的耳朵，热气呵在她敏感的耳廓上，低声道：
“你男人我，今天早盘九点半开盘的时候，就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三个多亿的筹码，全部派发完毕了。”
“全部清仓卖完了，现在净赚两亿两千万。现在，钱已经安安稳稳地躺在账户里了。”
“啊啊啊啊！”
足足过了好几秒，栗娜才像是终于回过魂来，发出一声足以掀翻屋顶的，混合着极度狂喜和巨大解脱的尖叫！
她猛地一把抱住程旭，整个人像八爪鱼一样缠了上去，激动得语无伦次，眼泪都飙了出来：
“卖掉了！真的卖掉了！天啊！程总我的男人！你太棒了！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我还以为……呜呜呜……”
她一边哭一边笑，用力捶打着程旭的后背，发泄着刚才积压的恐惧，和此刻汹涌的喜悦。
“三个亿啊！就这么……就这么安全落地了？！你怎么做到的？！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程旭，眼神里充满了无尽的崇拜，和劫后余生般的庆幸。
程旭得意地扬了扬眉毛，享受着美人的投怀送抱和崇拜目光，轻描淡写地说道：
“就上午开盘那会儿，趁着多空搏杀，混乱的时候，化整为零，悄悄卖的。怎样，你男人我厉不厉害？”
“厉害厉害！老公你太厉害了！”
激动的栗娜，就这么刚进来不到十分钟的时间，称呼都换了好几个。
现在更是直接喊上老公了！
不过也很快，极致的狂喜过后，理智渐渐回笼。
栗娜猛地从程旭怀里抬起头，脸上兴奋的红潮还未褪去，但眼神中已经闪过一丝慌乱和担忧。
“等等！老公！你……你早就卖光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的颤抖，“那……那我哥怎么办？我哥今天还加仓了四百万……还在里面啊！”
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紧紧抓住程旭的胳膊：“你刚才在微信里不是说……你三个亿都没动吗？你还说怕砸盘……你……你骗我？”
程旭早就料到她会问这个，脸上没有丝毫愧疚，反而理直气壮地搂住她的腰，说道：
“不骗你，你怎么会这么快过来？我不装作被套牢，怎么知道娜姐原来你这么紧张关心我呢？”
他用手指轻轻抬起栗娜的下巴，逼视着她的眼睛：“你看，结果不是很好吗？你选择了我，证明在你心里，我比你哥重要得多！这一点我很满意。”
栗娜被他的话噎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复杂，但很快被更深的焦虑取代：
“可是……可是我哥那边……他现在还以为你没卖，还以为股价能稳住……这……这下午要是真的……”
她不敢想下去。
如果下午洸线传媒真的如程旭预料的那样崩盘，她哥那四百万，顷刻间就会亏得爹妈都不敢认！
“老公……能不能……能不能想个办法，提醒我哥一下？哪怕……哪怕让他少亏点？”栗娜带着一丝哀求看着程旭。
程旭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眼神变得有些冷淡：“娜姐，你刚才在电话里可不是这么说的。
你说我哥那点钱埋了就埋了。怎么，现在钱到手了，就开始心疼你哥了？”
栗娜被他看得有些心虚，低下头，小声道：“那……那不是在情急之下说的嘛……毕竟是我亲哥……”
程旭松开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下面繁华的浦江景色，语气淡淡的说道：“来不及了！你哥是今天加的仓，即便我们现在提醒他，也跑不出来了！”
“而且，现在最好不能提醒任何人。消息一旦走漏，引起连锁反应，盘面会崩得更快更狠。
到时候，不仅你哥跑不掉，还会把我已经安全落袋的事情暴露出去。”
跟着程旭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看着女人，问道：“你想看到我被群起而攻之吗？你想看到你男人成为众矢之的吗？”
栗娜被他看得浑身一颤，连忙摇头：“不！我不想！”
“那就管好你的嘴。”程旭走回来，重新揽住她，语气放缓，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说道，“反正你哥也就那么点钱，现在想跑出来也跑不出来，所以先就这样吧！”
“正好洸线传媒这一票我干完了，等下一票的时候，我带上你一起干！”
“肯定保证把你哥这次亏掉的，再重新翻倍的赚回来，就好！”
栗娜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把脸深深埋进程旭的怀里，肩膀微微抽动。
一边是情郎和巨额的未来，一边是血亲的亏损，这个抉择，对她来说，既痛苦又现实。
但显然，三个亿的重量，远远超过了四百万的亲情。
也确实跟自己男人说的这样，自己老哥今天加仓进去的四百万，即便现在提醒他也跑不了。
前面的持仓倒是有先手，大不了真的有风吹草动，她哥也不会傻傻的死扛，肯定会先把前面的持仓，赶紧跑出来再说。
其实最后一句话安慰了栗娜！
这次是血亏了，但大不了下一只股票，翻倍的赚回来就好。
跟着，就是腻着腻着，就直接干了起来。
这期间，栗娜也总算知道，她男人这三个多亿到底是怎么赚来的！
原来他早就在洸线传媒还没启动的时候，就赌上了全部身家，还上了高倍杠杆。
后面场外配资，更是几千万几千万的配资。
不得不说，自己这个男人当真是猛，就跟现在冲她一样！
……
与此同时，上海陆家嘴某家极其隐秘的私人会所包厢内。
中金上海的陶婉，和洪家帮的洪敏。
这两位在资本市场叱咤风云的女枭雄，再次面对面坐在了一起。
与之前两次的互相猜忌，剑拔弩张不同，这次两人的脸色都异常凝重，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同病相怜，唇亡齿寒的紧迫感。
包厢里烟雾缭绕，洪敏夹着一支细长的女士雪茄，狠狠吸了一口，吐出浓白的烟圈，率先打破沉默，声音沙哑：
“陶婉，废话不多说。上午我们俩都栽了，被那个躲在暗处的老鼠仓狠狠摆了一道。
初步估算，我这边吃了将近两个亿的货，你那边恐怕只多不少。”
陶婉端着一杯红酒，却没有喝，眼神冰冷地盯着杯中摇曳的液体，点了点头：
“两亿八千多万。加上你那边，接近五个亿的筹码，被人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偷鸡摸狗地派发了。”
她抬起眼，目光如刀锋般射向洪敏：“这已经不是截胡了，这是赤果果的羞辱和宣战！”
洪敏猛地将雪茄摁灭在水晶烟灰缸里，发出刺耳的滋啦声，凤目含煞：
“艹他妈的！要是让老娘知道是哪个王八蛋干的，非扒了他的皮点天灯不可！”
“现在发狠没用。”陶婉相对冷静，但紧握酒杯的手指关节已经发白，“当务之急，是下午怎么应对。”
“我们手里光今天，就吃进了超过五亿的洸线传媒筹码，成本都在41块以上。今天上午勉强封板，已经耗尽了多头的气力，市场情绪非常脆弱。”
洪敏接口道，语气沉重：“我知道。下午一点开盘，是场硬仗。”
“如果不能再现强势，哪怕有一丝犹豫，恐慌盘就会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出来。我们这五亿筹码，瞬间就会被埋在里面！”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忧虑和决绝。
“所以，下午没有退路。”陶婉放下酒杯，声音斩钉截铁，“必须联手！不惜一切代价，盯紧开盘最初的十分钟，不能让其他获利主力有偷鸡的机会！
我们必须用资金实力告诉市场，主力没走，志在十倍股！”
洪敏重重点头：“好！我这边还能调动一个亿的应急资金，全部压上！你呢？”
“我这边也差不多。”陶婉深吸一口气，“另外，我已经让人联系了几家有影响力的媒体和股评人！”
“等下开盘前，会集中发布看好洸线传媒空中加油，洗盘结束，加速走一致的研报和快讯，尽力稳住散户情绪。”
“双管齐下！”洪敏眼中闪过一丝狠辣，“下午开盘，就是我们和那些老鼠仓，还有所有空头的决战时刻！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没错。”陶婉站起身，整理了一下一丝不苟的套装，“回去准备吧。一点钟，盘面上见真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