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屋内，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李晓然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地盯着手机屏幕上，程旭发来的那几条语音消息。
耳边反复回荡着程旭那冰冷，却又带着一丝虚伪温情的声音。
“……一百万？贱女人！你他妈是不是穷疯了？
老子现在外面欠了一屁股高利贷！债主天天上门催债！还他妈两百多万？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那个模拟盘账户，我会一直保持交易。洸线传媒还会继续涨！一直涨到成为今年第一只十倍股为止！”
“……你们要是有钱，就赶紧买进去！别错过了哪吒2票房暴涨这波大好行情！”
希望与绝望，像两条毒蛇，死死缠绕着李晓然的心脏！
一百万青春损失费的奢望，彻底破灭了！
程旭那个王八蛋，不仅一毛不拔，更是直接亲口承认，年前他爸妈给的百万买房的首付钱，全部被高利贷的强行刷走了！
半毛钱的本金都没有！
之前所谓的赚两百多万，真的只是模拟盘！
但另一边！
十倍股这个充满魔力的词语，如同魔鬼的低语，在她脑海中疯狂回响！
洸线传媒还会继续涨！
涨到十倍！
如果……如果这是真的……那将是怎样一笔泼天的富贵？！
她现在账户里只有区区两万不到的本金，今天涨停也才赚了三千多块！
可如果……如果她有十万本金呢？一百万本金呢？
十倍之后……那就是一百万！一千万！
到时候，还需要看程旭那个王八蛋的脸色吗？还需要跪着求他施舍一百万青春损失费吗？
不！
到时候，她李晓然就是名副其实的富婆！
可以狠狠地把钱，砸在程旭那张令人作呕的脸上！
疯狂的念头，如同野草般在她心中疯长！
“搞钱！必须搞钱！不惜一切代价搞钱！加仓！全仓押注洸线传媒！”
李晓然猛地从地上跳了起来，眼睛血红，状若疯魔地嘶吼道！
可是……怎么搞钱？
她自己的征信，早就因为之前各种网贷和信用卡套现，烂得一塌糊涂了！
根本不可能再从任何正规渠道贷到一分钱！
她的目光，猛地转向了一旁，惴惴不安的妹妹李晓念！
对！
她还有妹妹！
李晓念还是个在校大学生！
征信清白！
而且……而且还是个女大学生！
现在那些网贷平台，不是最喜欢瞄准女大学生放贷吗？
什么校缘贷，果贷……利息高怕什么？
只要能快速搞到钱！
等洸线传媒短时间内涨了十倍，那点利息算个屁！
“念念！”
李晓然一把抓住妹妹瘦弱的肩膀，用力摇晃着，声音尖锐地说道：“帮帮姐！你一定要帮帮姐！”
“你去搞钱！你去借网贷！你是大学生，肯定能借到很多钱！”
李晓念被姐姐这疯狂的样子吓坏了，脸色煞白，连连摇头：“姐！你疯了！借网贷炒股？那是高利贷啊！
姐夫……不！程旭他就是最好的前车之鉴啊！我们不能……”
“闭嘴！”李晓然猛地打断她，眼神狰狞地吼道：“不要跟我提程旭那个王八蛋的名字！”
“你告诉我！你到底去不去借？！”她死死盯着李晓念，仿佛她敢说一个不字，就要把她生吞活剥了！
“不去借钱炒股，我们娘仨往后怎么活？啊？！”
“你难道要眼睁睁看着你姐我，还有你两个小外甥女，活活饿死在这个狗窝一样的出租屋里吗？！”
“错过了这只十倍股的机会，我们这辈子都翻不了身了！上哪再去找这么好的暴富机会啊？！”
一旁的她妈，看着大女儿这副疯魔的样子，也被说动了。
她走上前，拉着李晓念的手，唉声叹气地劝道：“念啊，你就听你姐一次吧！帮帮她！也算是帮帮咱们这个家！”
“你看你姐现在都成什么样子了？她也是被逼得没办法了啊！”
“你在学校里，认识的同学多，老师也喜欢你，你就去问问，看能不能借到点钱？”
“这年头，脸面值几个钱啊？只要能搞到钱，让咱们家渡过这个难关，比什么都强！”
为了给李晓念以身作则，她妈甚至翻箱倒柜，把自己藏了多年的，准备养老的三万块积蓄，全部拿了出来！
这些钱，都是当初李晓然傍上了程旭那王八蛋，平时高兴就给她这个当妈的，逢年过节给的钱。
她妈除了偷偷给点儿子儿媳妇零花外，就存了这三万块。
现在她们娘俩就是赌一把，全部都掏出来了。
而且这还不够！
她妈又颤颤巍巍地拿出自己那部老年机，让李晓然给她下载各种网贷APP。
靠着极其有限的征信额度，竟然也撸出来了两万多块的网贷！
“然然！你看！妈这里有五万块！都给你！你拿去炒股！拿去翻十倍吧！”她妈将手机上到账的短信，激动地展示给李晓然看！
看到这五万多块，李晓然如同溺水的人抓到了救命稻草，眼睛瞬间亮得吓人！
“妈！谢谢你！谢谢你！”她紧紧抱住她妈，激动得泪流满面，说道，“等我赚了大钱，一定加倍孝顺你！”
女母俩抱在一起，又哭又笑，状若癫狂！仿佛已经看到了十倍股带来的金山银山！
然而！
她们的亢奋还没持续多久！
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突然打到了李晓然的手机上！
刺耳的铃声，如同丧钟般敲响！
李晓然皱了皱眉，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一个凶神恶煞的男人声音，背景音还夹杂着其他人的叫骂声：
“喂！是李晓然吗？！”
“你老公程旭！在我们这里借了三百多万的高利贷！现在利滚利已经五百多万了！”
“我们现在找不到他人！电话也打不通！只能找你们这些家属还钱！”
“我告诉你！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赶紧准备钱！不然有你们好看的！”
轰！！！
这突如其来的催债电话，如同一盆冰水，狠狠浇在了李晓然头上！
她先是一愣，随即勃然大怒！
“放你妈的屁！”她对着手机疯狂咆哮起来：“家属？我是他哪门子家属？！那个王八蛋早就把老娘甩了！”
“冤有头债有主！你们有本事去找程旭那个畜生去！老娘现在也想知道他死到哪里去了！”
电话那头的催债人员，显然没想到李晓然这么彪悍，
被这骂得一愣，但很快就反应过来，恶狠狠地威胁道：
“少他妈跟我来这套！我们这边留的就是你李晓然的联系方式！资料上显示的就是配偶关系！”
“找你要钱准没错！”
“我告诉你！别想耍无赖！我们这边可是能手机定位的！你们现在住在哪个狗窝，我们一清二楚！”
“不给钱是吧？行！你给老子等着！晚上就带十几个兄弟过去，把你们女母娘仨给伦了！你信不信？！”
若是以前，听到这种赤果果的威胁，李晓然或许会害怕。
但现在！
她早就被程旭逼到了绝境，连死都不怕了，还能怕这个？
她彻底豁出去了！
“来啊！你他妈有本事就来啊！”李晓然对着手机，发出歇斯底里的狂笑！“手机不是能定位吗？老娘就在这里等着你们来伦！”
“不来你们就是我养的！一群没种的怂货！废物！”
她这一番极度彪悍，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怒骂，直接把电话那头的催债人员给干懵了！
他们干催收这么多年，什么样的欠债人没见过？
哭爹喊娘的，跪地求饶的，装疯卖傻的……
可像李晓然这种，直接反过来威胁他们，叫嚣着让他们去伦自己的疯女人，还真是头一次见！
这他妈简直就是个滚刀肉，油盐不进啊！
“艹！神经病！”催债人员骂了一句，赶紧挂断了电话！
这娘们太生猛了，惹不起惹不起！
按照流程，他们赶紧把这次催收的电话录音，打包发给了甲方！
也就是曹晓雯所在的证券营业部。
还在证券投行上班，忙着的曹晓雯，很快就收到了合作催收公司发来的工作汇报。
一段新鲜出炉的电话录音。
她好奇地点开播放。
前面催收人员凶神恶煞的威胁，她还听得津津有味，觉得挺刺激。
但当听到李晓然那一番彪悍至极的反击和叫嚣时，她直接傻眼了！
“我靠……这女的……也太猛了吧……”曹晓雯张大了嘴巴，一脸难以置信！
她赶紧把这段录音，转发给了程旭，并发语音请示道：“老公！你听听这个！催收公司那边碰到硬茬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