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帕斯的意志在虚空中兴奋地回荡，震得周围的几道弱小意志连连后退。
“这才是战斗！这才是神与神之间该有的样子！不是躲在神国里玩弄信徒，而是亲自站在战场上，用自己的双手撕碎敌人！”
“坦帕斯，安静些。”
另一道意志淡淡地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是一位身披金甲，手拖宝塔的神将，祂的眉宇间带着征战四方的凛然正气，祂的意志如同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沉稳、厚重、令人心安。
九州军神，天庭兵马大元帅，李靖！
祂的目光穿过层层虚空，落在星空中那道暗金色的身影上，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这小子，比上次见面时又强了不少。”
李靖的意志微微波动，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身旁的某道意志说话。
“确实。”
一道温和而深邃的意志回应了李靖。
这道意志没有李靖的锋芒，也没有坦帕斯的狂热，它如同一汪深不见底的古潭，平静浩瀚，包容万物。
那是三官大帝中，天官尧帝的意志。
祂的目光落在张凌身上，眼中带着欣赏和只有一种早已预料到的淡然。
“三元归一，鼎定乾坤。我三人当初将权柄交给他时，便知道会有这一天。”
天官的声音在虚空中缓缓流淌，每一个字都带着言出法随的至高权威。
“他的路，比我们任何人想象的都要远。”
“阿弥陀佛。”
一道宏大而慈悲的意志从虚空的另一端传来，伴随着漫天金色莲花的虚影。
那是弥勒佛祖。
祂的笑声如同暮鼓晨钟，在虚空中回荡，驱散了周围因战斗而弥漫的杀伐之气。
“善哉善哉。张元帅身负天命，心承正道，以凡人之躯扛神明之责，以一人之力挡深渊之祸。这份担当，这份气魄，便是老衲也为之动容。”
弥勒的目光落在张凌身上，那双永远含笑的眼睛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敬重。
而在这些熟悉的意志之外，还有几道同样来自九州，但却极为陌生的气息。
一道意志如同一柄被尘封了万年的古剑，锈迹斑斑的外表下，隐藏着足以斩断星辰的锋芒。
祂沉默不语，只是静静地注视着星空中战斗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追忆。
一道意志沉凝厚重，如同一整片苍茫大地无声屹立。
那是承载万物而不言的厚德，是孕育众生而不居的至柔，是比世间一切山岳都更加深沉的包容慈爱。
还有一道意志，如同晨曦初照时第一缕穿透云层的天光，清灵高远，慈悲创生，至高却又至亲。
这些意志都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
但他们思绪中，不约而同地闪过同一个念头——
大天尊，确实选了一个好苗子！
……
星空中。
张凌与深渊泰坦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两人从巴特罗尔星域打到了相邻的星系，一路上撞碎了十几颗小行星，将一颗气态巨行星的大气层彻底剥离，甚至将一颗红矮星的光芒都打得明灭不定。
深渊泰坦的身躯在战斗中不断被撕裂、重生、再撕裂、再重生，每一次重生都会让它变得更加庞大、更加狰狞、更加适应张凌的攻击方式。
而张凌，也在战斗中不断地磨合着自己的四神权柄与蚩尤真身，将这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融合得愈发完美。
他身上的暗金战铠已经布满了裂纹，但裂纹中透出的不是鲜血，而是四色神光。
他的虎魄大刀上已经沾染了太多深渊泰坦的污血，那些污血在刀身上凝固成了一层暗红色的血痂，却丝毫没有影响刀刃的锋利，反而让刀身上的战魂更加疯狂地咆哮。
“咚——！！！”
两人再次对撞，拳与拳的交锋在星空中激起了一圈足以扭曲时空的冲击波。
冲击波扩散到附近的一颗岩石行星上，将整颗行星的地壳掀起，露出了下面滚烫的岩浆海洋，岩浆在真空中迅速冷却凝固，形成了一片片漂浮在太空中的黑色玻璃。
张凌借着反震之力向后飘退了数万里，稳住了身形。
他深吸一口气——在真空中没有空气，神躯也已不需要空气来维持运转，这个动作只是一种习惯，一种本能。
“差不多了。”
他低声自语，眼中的暗金色神火燃烧得愈发炽烈。
“该结束了。”
张凌右手握紧虎魄大刀，刀身上的四色神光开始向着刀尖汇聚。
刀尖之上，一个针尖大小的光点亮起。
那光点虽小，却蕴含着足以贯穿星河的力量。
深渊泰坦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所有猩红的眼球同时瞪大，发出了惊恐至极的嚎叫。
它疯狂地催动体内的深渊之力，试图在张凌出招之前将他撕碎。
无数道紫黑色的魔气从泰坦身上喷涌而出，化作一条条粗壮无比的触手，向着张凌铺天盖地地抽来。
每一条触手上都布满了锋利的倒刺和猩红的眼球，触手所过之处，空间被撕裂出一道道漆黑的裂口。
但张凌不闪不避。
他脑后的四色神轮疯狂转动，一道四色光幕在他身前展开，将所有的触手都挡在了外面。
触手抽在光幕上，爆起一团团耀眼的火花，却无法突破分毫。
“天官赐福，地官赦罪，水官解厄，兵戈戮世——”
张凌的声音在星空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如同一颗星辰在炸裂，释放出无尽的威压。
“集众归一……”
四色神光交织在虎魄刀上，化作了一道前所未见的混沌之色。
那不是任何一种颜色，而是所有颜色的源头，所有颜色的终点。
那是万物初开时的第一道光，也是万物终结时的最后一抹余晖。
“……斩！！！”
张凌猛地挥出虎魄大刀！
一道混沌色的刀芒从刀尖喷薄而出，初时只有丈许长，但在飞出的瞬间便开始疯狂膨胀。
一丈、百丈、万丈、百万丈！
刀芒所过之处，星辰黯淡，空间碎裂，时间停滞。
整片星域的所有光芒，都在这一刻被这道刀芒吞噬。
深渊泰坦发出了绝望的嚎叫，它拼命地催动所有的防御手段，深渊护甲、恶魔屏障、空间褶皱、甚至是周围的几颗小行星都被它拉过来充当盾牌。
但没用。
混沌刀芒所过之处，一切都被无声无息地切开！湮灭！归零！
小行星如同泡沫般碎裂，深渊护甲如同纸张般撕裂，就连空间本身都被刀芒切出了一道横贯星域的巨大裂口。
刀芒从深渊泰坦的脖颈处掠过。
没有鲜血喷溅，没有骨骼碎裂的声音。
只有一道整齐到极致的切口，以及切口处那抹混沌色的光芒。
深渊泰坦的头颅，与它的身躯，分开了！
“吼嗷嗷嗷嗷——！！！”
泰坦的无头身躯在星空中疯狂地挣扎着，脖颈处的伤口开始疯狂地涌出触手，试图重新连接头颅。
但这一次，张凌不会给它机会了。
他左手猛地探出，五指张开，一把抓住了那颗正在坠落的泰坦头颅！
暗红色的深渊传送门在张凌掌中疯狂地挣扎着，表面的无数只猩红眼球同时射出死光，试图将张凌的手掌炸碎。
但张凌的手掌上覆盖着四色神光，死光射在神光上，只激起了一圈圈涟漪，根本无法伤及分毫。
“还想跑？”
张凌冷笑一声，手掌合拢，将那颗传送门头颅夹在掌心。
随后，他深吸一口气，脑后的神轮猛地膨胀到了极致！
“轰——！！！”
混沌色的光柱轰然喷发，直径超过万里，长度无法估量！
它穿过了张凌的双掌，将那座丈许大小的深渊传送门完全吞没！
传送门在光柱的轰击下发出了最后的，也是最绝望的嚎叫。
那暗红色的漩涡疯狂地旋转着，试图将光柱的能量吞噬，反哺给深渊。
但那光柱中蕴含的力量太过纯粹，太过霸道，太过神圣！
天官的赐福之力将传送门上附着的诅咒一层层剥离。
地官的赦罪之力将传送门的空间结构一点点瓦解。
水官的解厄之力将深渊之力一丝丝净化。
兵戈的杀伐之力将传送门的核心一记记轰碎。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那座暗红色的漩涡上，出现了第一道裂纹。
然后是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裂纹如同蛛网般在漩涡表面蔓延开来，每一条裂纹中都透出了耀眼的光芒。
“不——可——能——”
一道古老而邪恶的意志从传送门的深处传来，那是深渊本身的意志，是无数层深渊位面叠加在一起的集体意识。
祂的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愤怒。
“一个凡人……怎么可能……拥有这种力量……！”
“凡人？”
张凌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不错，我就是一介凡夫！”
下一刻，深渊传送门在光柱的轰击下，终于承受不住了。
传送门的每一块碎片，每一缕深渊之力，每一条空间褶皱，都在神光的照耀下归零。
最终，当最后一丝暗红色的光芒消散在星空中，那座传送门，彻底消失了。
连同它身上附着的深渊意志，也一同被净化得一干二净。
星空中，只剩下张凌独自屹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