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的时间，对于黑水城来说，既漫长又短暂。
在张凌的调度下，这座城池爆发出了惊人的凝聚力。
无论是大陈的正规军，还是刚刚获得自由的奴隶，亦或是城中的原住民，都在为了生存而疯狂运转。
滚木、礌石、金汁、箭矢……无数的守城物资被源源不断地运上城头。
更有无数青壮年在周瑜的指挥下，连夜加固城防，挖掘壕沟。
当东方泛起第一缕鱼肚白时，整座黑水城已经变成了一只蜷缩起来，浑身长满尖刺的钢铁刺猬。
“轰隆隆——”
天刚蒙蒙亮，大地便开始颤抖。
那并非雷鸣，而是无数铁蹄与脚步践踏大地的回响。
张凌站在城楼之上，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南方。
最先出现的，并非大军的旗帜，而是一片铺天盖地，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墨绿色雾气。
那雾气浓稠得如同实质，贴着地面滚滚而来，所过之处，原本就枯黄的草木瞬间发黑枯死，就连裸露的岩石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
空气中，隐约传来无数毒虫振翅的嗡鸣声，令人头皮发麻。
“是万蛇汗国的毒阵。”
一旁的褚洪面色凝重，握着刀柄的手指微微发白：
“他们最擅长以此开道，这毒雾中混杂了无数细小的蛊虫，一旦吸入，不出一时三刻便会化为脓水。以往我们义军遇到这毒雾，除了撤退别无他法。”
“毒雾开道，确实是个省事的好法子。”
张凌神色不变，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只可惜，这次他们遇到了我。”
他微微侧头，看向身旁那位羽扇纶巾，风姿绰约的儒雅将领。
“公瑾。”
张凌一声令下。
“属下在。”
周瑜微微一笑，那笑容中透着一股子“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的自信。
他缓步上前，来到垛口处盘膝坐下，那张名为“焦尾”的古琴凭空浮现于膝上。
“铮——！”
一声清越的琴音，瞬间穿透了嘈杂的战场，响彻云霄。
紧接着，周瑜十指翻飞，琴音如急雨，如烈火，带着一股浩然正气与焚尽八荒的炽热。
【赤壁炎策】！
呼——！
原本平静的护城河上，突然燃起了熊熊烈火。
但这火并非凡火，而是呈现出一种晶莹剔透的琉璃色泽，其中更隐隐有金色的光芒流转！
随着琴音的催动，这琉璃之火迎风暴涨，化作一只巨大的火凤，发出一声嘹亮的凤鸣，一头撞入了那滚滚而来的墨绿色毒雾之中。
“滋滋滋——！！！”
令人牙酸的焚烧声响彻天地。
那看似无孔不入，剧毒无比的毒雾，在这至阳至刚的南明离火面前，就像是遇到了天敌的积雪。
无数藏在毒雾中的毒虫蛊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在这恐怖的高温下瞬间爆裂，化作袅袅青烟。
火凤展翅，在荒原上划出一道长达数里的火焰隔离带。
不过短短十几息的功夫，那铺天盖地的毒雾便被烧了个干干净净，连一丝残渣都没剩下。
原本昏暗的天地，瞬间变得清朗起来。
“这……这就是上神的手段吗？”
褚洪和一众义军将领看得目瞪口呆。
困扰了他们数年，造成无数死伤的恐怖毒阵，竟然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被一阵琴音给破了？
“雕虫小技罢了。”
张凌淡淡说道，目光却越过消散的烟雾，投向了地平线的尽头。
那里，地平线的尽头，四股颜色各异的洪流，如同四条狰狞的毒蛇，缓缓向着黑水城逼近。
一者赤红如火，那是赤阳汗国的赤焰骑。
他们身穿火红色的晶体铠甲，胯下骑着喷吐烈焰的火狮，数万人聚集在一起，连空气都被他们散发的高温扭曲，远远望去，就像是一片移动的火海。
一者血影森森，那是血风汗国的混血狼兵。
这些士兵大多保持着半人半狼的形态，身形佝偻却极为敏捷，无数双猩红的眼睛在阴影中闪烁，透着嗜血的贪婪。
他们没有整齐的阵型，却像是一群正在围猎的饿狼，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一者尘土飞扬，那是巨灵汗国的重步兵。
一个个身高三米的巨人，浑身肌肉如岩石般隆起，身上挂着厚重的铁甲，手持巨型狼牙棒，每一步落下都震得大地颤抖。
他们就像是一堵堵移动的城墙，给人一种不可撼动的力量感。
一者绿雾弥漫，那是万蛇汗国的阵营。
无数毒蛇毒虫在军阵中蜿蜒爬行，令人头皮发麻。士兵们身上缠绕着各种毒物，眼神阴鸷，时不时伸出分叉的舌头，舔舐着嘴唇。
“好大的阵仗。”
张凌冷笑一声，眼中没有丝毫惧意，反而透着一股兴奋。
这才是真正的大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