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音尖细,带着一股子戏谑和玩世不恭的味道。
说着,他伸手摘下了头上的斗笠,随手扔在一旁的石桌上。
借着夜明珠的光芒,张凌终于看清了对方的真容。
那是一只猴子。
但他与寻常的猴子不同。
他长着一颗雪白的脑袋,脖子以下的毛发却是青色的,如同上好的青玉。
一双金色的眼睛炯炯有神,闪烁着智慧与狡黠的光芒,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雪白的獠牙。
白首青身,金目雪牙。
“水猴子?”
张凌眉头微皱,脑海中迅速搜索着关于这种形象的记忆。
在九州神话中,这种形象的妖物并不多见,但每一个都是赫赫有名的大妖。
尤其是传说中淮水的那位……
“喂,那小子。”
水猴子也不认生,径直走到石桌旁坐下,抓起放在上面的一条不知名肉类,咔嚓咬了一口,边嚼边问道:
“你是犯了什么事儿,被那老泥鳅给扔下来的?”
“看你这一身正气的,也不像是那种穷凶极恶的大妖啊。”
他上下打量着张凌,眼中满是好奇:
“难道是偷了龙宫的宝贝?还是调戏了龙女?”
张凌并没有放松警惕,手中的棍子依旧紧紧握着。
他不知道这猴子的底细,更不知道他和东海龙宫是什么关系。
若是贸然暴露身份,说不定会引来杀身之祸。
“无可奉告。”
张凌冷冷地回了一句。
“嘿!你这小子,还挺有脾气。”
水猴子吐出骨头,也不生气,反而笑嘻嘻地说道:
“到了这地方,那就是进了棺材铺,大家都是死人,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再说了,你能找到爷爷这洞府,也算咱们有缘。”
“说说呗,让爷爷乐呵乐呵。”
张凌看着这猴子一副自来熟的模样,心中念头急转。
这猴子虽然看起来吊儿郎当,但身上却感觉不到丝毫的妖气波动。
这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他就是个普通的猴子,要么……他的修为已经高到了返璞归真的地步,远超自己!
在这深海禁地,前者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既然前辈想听,那晚辈就直说了。”
张凌收敛了些许敌意,但依旧保持着距离,半真半假地说道:
“在下并非犯事被抓,而是与那东海龙王有些过节。”
“哦?过节?”
水猴子眼睛一亮,来了兴致:“什么过节?说来听听。”
“也没什么。”
张凌淡淡道:“就是前些日子,我在泾阳打了那泾阳龙子一顿,顺手坏了东海龙王谋划多年的大事,断了他的飞升之路。”
“那老泥鳅气不过,又不敢明着杀我,就把我骗到这里,扔下来喂鱼了。”
“噗——!”
水猴子刚吃进嘴里的肉直接喷了出来。
他瞪大了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张凌,随后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大笑:
“哈哈哈哈!好!好!好!”
他一边笑,一边用力拍着石桌,震得桌上的果盘乱跳:
“你小子,有种!真有种!”
“打了小的,坏了老的,还断了那老泥鳅的飞升路?哈哈哈哈!痛快!真他娘的痛快!”
水猴子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指着张凌说道:
“俺在这里住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对俺胃口的小子!”
“那敖汉老儿平日里装得人模狗样,一肚子坏水,俺早就看他不顺眼了。没想到今天栽在你这么个小娃娃手里,真是报应!”
看着水猴子这副幸灾乐祸的模样,张凌心中稍定。
看来这猴子和东海龙宫并不是一路人,甚至还有些不对付。
“行了,看在你让俺乐呵了一场的份上,俺也不为难你。”
水猴子笑够了,脸色突然一板,指了指洞口:
“你也看到了,俺这洞府太小,容不下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