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何事?”
“那堵塞江口的,乃是一头狮子精与吞舟鲶联手所为。那吞舟鲶死前曾言,它是奉了东海之命。”
张凌顿了顿,继续说道:
“而且,那吞舟鲶刚要吐露实情,便被一道极为霸道的灵魂禁制灭口,神魂俱灭。下官怀疑,这中州水患背后,恐怕有此界东海龙族的影子。”
说完,张凌抬起头,观察着伯益的表情。
原以为这位上古大神会震怒,或者至少会感到惊讶。
然而,伯益只是微微一笑,神色淡然,仿佛在听一件早已知晓的琐事。
“我早已知晓。”
伯益轻描淡写地说道。
“啊?”张凌一愣。
伯益走到水系图前,手指轻轻在东海的位置点了点:
“此界东海龙王敖汉,老谋深算。眼见中州水乱,钱塘与泾阳打得不可开交,他便动了心思。”
“他暗中遣人堵塞入海口,加剧水患,让局势彻底糜烂。等到三官府焦头烂额之际,他再出手打通水眼,平息水患。”
“如此一来,这救世的功劳便到了手。他便能名正言顺地介入中州治水事宜,将触手伸进这内陆水系。”
“等事情告一段落,凭着这份功绩和掌控力,他就能把钱塘与泾阳水系纳入东海的势力范围,甚至争一争这内陆水君的话语权。”
“这是一出贼喊捉贼,趁火打劫的好戏啊。”
张凌听得目瞪口呆,继而回过味来,背后不禁渗出一层冷汗。
原来那鲶鱼和狮子精确实是东海安排的棋子。
他们堵塞水流,是为了给东海龙王制造闪亮登场的舞台。
这哪里是简单的妖魔作乱,分明是此界水神的政治博弈!
“却没想到,大人早已洞若观火。”
张凌看着眼前这位面容古拙的大神,心中升起一股敬佩。
“所以,大人派遣下官前去,就是为了……”
“没错。”
伯益玩味一笑,眼中闪烁着莫名的光芒:
“我直接派你从源头把路给堵死了。水眼既通,洪水自退,他东海龙王也就没了出手的理由。这出戏,他唱不下去了。”
张凌恍然大悟。
自己这一趟,不仅是去通下水道的,更是去砸场子的。
难怪那吞舟鲶死得那么干脆,这是被灭口了,免得牵扯出更多的大人物。
这时,伯益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张凌,似笑非笑地问道:
“张凌,我拿你去应对四海龙王这等庞然大物,坏了他们的算计,你心中可有怨言?”
这不仅是一个问题,更是一个考验。
张凌心中念头急转。
怨言?说没有是假的。
那可是一海之主啊!虽然只是一个小千世界的海龙王,那也不是自己能打的。
被卷进这种级别的博弈里,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
但他面上却是丝毫不显,反而挺直了腰杆,神色肃穆,不卑不亢地朗声道:
“大人此言差矣!”
“下官乃是奉天庭之令,领三官府之职前来治水伏妖。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所作所为,皆是为了黎民百姓,皆是出于公心!”
“那东海龙王虽大,但也大不过天条,大不过这天下苍生!”
“而且三官府同气连枝,能为大人分忧,能为水界正本清源,身为地官赦罪正法巡查使,下官亦与有荣焉!何来怨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