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六年当下,各大战区各自苦战多年,各有各的苦、各有各的功劳、各有各的诉求。
如何分、给谁优先、谁能拿重器、谁只能拿轻装。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工业调度,而是一场关于权衡的考验。
旅长侧头看着陈铭,也是明白陈铭的为难。
“现在全国所有战区的眼睛,全都盯在你这大同工业区了。”
“现在电报天天堆满桌子,各路人马都在盼装备、盼火力、盼翻身。”
“但说实话,不能乱给。”
陈铭微微点头,目光扫过下方成片的军械堆场,心里早已把全盘分配逻辑捋得通透。
他清楚四六年七月的天下战局和未来的战局,他清楚各个根据地的难处。
也太清楚现实运输条件、战场压力、人员配置的硬性限制。
不是谁开口求,就给谁;
不是谁关系近,就倾斜更多。
重炮、坦克、重火力,不是不想给,是很多地方根本运不进去。
陈铭又不是快递,下个单就能把东西运到。
他心里的分配方案,是他觉得最合适的。
但落在旁人眼里,未必人人都懂背后的战局逻辑、运输限制、战略考量。
外人不知全盘难处,只会看结果:
谁拿得多、谁拿得少。
到时候闲话四起、流言滋生。
远的战区会会不会揣测,是不是优先老部下?
是不是优先熟人?
是不是厚此薄彼、私心偏袒?
哪怕自己问心无愧,可一旦非议传开,容易割裂军心,造成矛盾。
秉公做事,未必能落秉公之名。
一旁的旅长看着陈铭沉默,也看懂了他的难处,轻声道:
“一碗水怎么端,都会有人觉得不平。”
“人心如此,不是你做得不公,是旁人看不清全盘。”
陈铭微微颔首,有了个大概的方案,不过他还是决定先问问自己的老师。
多请示一下,和老师交换一下想法,同时让后方知道自己的规划,后方也有个底。
他推开桌上的分配草案,亲自拟写一封绝密电报,发给自己的老师。
陈铭如实陈述:
当前大同满负荷月产全部产能、全国六大战区不同战况、各地运输封锁现实、敌后无法输送重炮的客观限制。
随后坦言自己的顾虑,自己已拟定一套依照战局危急程度、战场价值、运输可行性、部队实际条件的分配方案。
但因部分战区与自己渊源深浅不同、远近不同,落地之后恐招非议、恐扰全军军心。
最后恳请老师指点,是否可行。
后方的窑洞里,灯光温和,案头堆满了文件。
一份刚破译完成、仅限陈铭的老师亲阅的绝密私人电报,被机要员轻轻呈上。
陈铭的老师拿起电文,逐字看完,嘴角忽然扬起一抹了然又温和的笑意。
他抬手,将电报递到一旁的核心助手兼伙伴面前,笑着打趣:
“你看看,这个陈铭同志啊。”
老师的助手接过细看,看完也是忍不住失笑,摇了摇头。
陈铭将如今大同满负荷的恐怖产能、全国各大战区的悬殊诉求。
各地运输的客观限制、主力与敌后的现实差距一一列明。
最难的一点,他也毫不遮掩、直言交底。
手握军械命脉,权太重、利害太大。
哪怕完全依照战局公道分配,依旧远近有别、厚薄有差。
他担心旁人不知全盘大局,只看结果、只论得失。
最后流言四起、诟病丛生,落一个徇私偏亲的名声,割裂军心。
故而左右为难,特此私电请示,求老师指导和定夺。
老师的助手放下电文,哭笑不得:
“这小子,如今也知道犯难了。”
陈铭的老师靠在藤椅上,语气带着几分欣慰的调侃,语气松弛从容:
“前段时间,大同产能曝光,坦克、战机、重炮流水线成型,一时间风光得不得了。”
“那时候他腰杆子硬得很,底气足得吓人。”
“现在好了,真正摸到烫手的地方,知道一碗水难端平,知道人心难顾全,晓得进退分寸了。”
老师的助手点头,深有感触:“这是稳重了,能帮我们分担压力了。”
“他若是凭着手里产能、按照自己的想法行事,那才是真的坏事。”
“如今他有权而不擅权、权重而不专断,遇事知敬畏、懂请示、知进退,是大格局。”
陈铭的老师微微颔首,眼中满是赞许和欣慰。
他太了解自己这位学生的秉性。
心底无私、做事秉公,不结私、不偏亲疏。
他的为难,从来不是私心作祟,恰恰是太过公心、太过顾全全军大局。
各大战区,各有苦功、各有委屈、各有渊源。
东北有旧部情谊、中原有功绩绝境、近区有地利优势、远区有苦战艰辛。
换谁来分,都落不到绝对完美。
唯独陈铭,他相信自己的学生会想要做到绝对公允,才会自我桎梏、左右为难。
陈铭的老师缓缓开口,语气笃定从容:
“他的分配方案,我看了。”
“确实已经是非常合适的方案了。”
“东北得倾斜,是补全局之重;敌后受限不发重器,是尊重现实,实事求是;远近依次递减,是量力而为。”
“就算是换成我来做,也会和他差不多。”
老师的助手笑道:“道理他都懂,就是太担心会因此影响了团结。”
陈铭的老师哈哈一笑,提笔拿起稿纸:
“那就我们给他兜底。”
“告诉他,无需畏惧流言、公道自在人心。”
“你只管依照你拟定的战局方案,大胆分配、全力执行。”
“所有干系,我们帮他一力承担。”
寥寥数语,举重若轻。
一纸回电,跨越千山山河,直奔大同。
陈铭看了电报,心中松了口气。
这才缓缓开口,把想法说了出来:
“先守根本,再援四方。”
“第一步,所有产能,优先留足大同自用守备与战略轮换库存。”
大同是最核心的工业底牌,不容有失。”
大同本部,量产装备陈铭只留10%战略应急储备。
数量如下:制式7.92步枪:800支
42式半自动步枪:300支
ZB-26轻机枪:45挺
92式重机枪:7挺
M3冲锋枪:100支
60mm迫击炮:40门
82mm迫击炮:16门
120mm重型迫击炮:2门
75mm山炮:2门
105mm榴弹炮:1门
75mm自行火炮:4门
107火箭炮:4门
四六式轻型坦克:10辆(全留)
解放一号攻击机:5架(全留)
7.92枪弹:90万发
60迫炮弹:8000发
82迫炮弹:2200发
大口径弹药、特种钢仅留保底维保用量。
每月下线的新式四六式轻型坦克十辆、解放一号攻击机五架,陈铭全部原地留存。
现阶段各战区还不具备维修新式装备的坦克地勤、航空维保、专业操作人员。
放出去容易暴露技术底牌,而且坏了还很难修,坏一辆少一辆。”
“新式重器,先在大同完成训练、成型战法、人才培养,绝不外放。”
“等人才能体系培养出来后,再把装备和人才一起送过去”
同时自留足额制式步枪、半自动步枪、轻重机枪、冲锋枪。
留存部分小中大全部口径迫击炮、部分山炮、自行火炮、火箭炮与105榴弹炮。